一張寬大的書案后喝茶，見我進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還知道來？以為撞一下柱子就能躲懶了？」他輕蔑地說道，將一疊厚厚的文書扔在地上，「抄一百遍，抄不完不準吃飯?！?br>這是**裸的羞辱。
周圍的幾個同僚，都停下了手中的筆，帶著看好戲的表情望向我。
在他們的預想中，我應該會像往常一樣，卑微地跪下，撿起文書，然后一聲不吭地去角落里受罰。
我沒有動。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那疊文書，然后抬起頭，目光筆直地對上張主簿。
「張主簿。」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公房里，卻異常清晰。
「按照《大魏吏典》，胥吏之責，在于協(xié)理公務，謄抄公文確是分內之事。但此處的公文，并非緊急要務，亦非縣尊手諭。主簿大人以此為由，罰我謄抄百遍，不知是依的哪條律法？又或者是哪位大人的命令？」
我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池塘。
整個公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
張主簿更是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他大概從未想過，這個任他**的泥人，今天居然敢開口頂撞。
「你……你說什么？」他氣得臉都漲紅了。
「我說，」我一字一頓，邏輯清晰，如同在法庭上進行陳述，「主簿大人****，于法無據(jù)。若大人執(zhí)意如此，我身為大魏小吏，為維護衙門法度，只能斗膽，向王縣尊請示一二了。」
我沒有威脅，沒有怒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和一個我準備采取的合法行動。
這是律師的本能。抓住對方的程序漏洞，然后用規(guī)則本身去對抗他。
張主簿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我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當然不敢去找縣令。這種純粹的職場霸凌，一旦捅到臺面上，無論縣令多想和稀泥，為了維持官場的體面，都必然會訓斥他。
「你……你……反了你了！」他憋了半天，只憋出這么一句。
「不敢。」我微微躬身，態(tài)度謙卑，但眼神沒有絲毫退讓，「只是想請主簿大人，也請諸位同僚，給我陸衍一個按規(guī)矩辦事的體面?！?br>說完，我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那疊文書。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