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她慢悠悠地說，“你確定你要嫁的人是顧昭？”
“當(dāng)然?！?br>“那你知不知道，顧昭的父親顧衍之，三年前就和沈家定了一樁婚事？”
沈錦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胡說什么？”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顧大人怎么可能和沈家定親？沈家只有我一個女兒！”
沈蘅輕輕搖了搖頭：“不，沈家有兩個女兒。一個是真千金你，一個是假千金我。三年前沈老爺定下的，恰好是我?！?br>她從袖中取出那張婚書，展開在沈錦面前。****，紅印官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錦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盯著那張婚書看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后的丫鬟家丁面面相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不可能……這不可能……”沈錦喃喃道，“父親怎么會把你許給顧大人？你不過是個……”
“不過是個什么？”沈蘅收了婚書，神色平靜，“一個棄嬰？一個野種？沈姑娘，不管我出身如何，這紙婚書是沈老爺親手簽的，官印是京城府尹蓋的，做不得假。如果你有什么疑問，不妨去問問你的好父親?！?br>沈錦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就走。她的步搖在陽光下劇烈地晃動，像她此刻翻涌的心緒。
沈蘅目送她離開，心里五味雜陳。她原本沒打算這么快亮出婚書，但沈錦來勢洶洶，如果不拿出點真東西鎮(zhèn)住她，今天這一關(guān)不好過。
至于嫁給顧衍之這件事，她還沒想好。三十二歲的男人，位高權(quán)重，心思深沉，她一個穿書的假千金，真的能和他平安共處嗎？
當(dāng)天傍晚，顧衍之來的時候，帶了一盒桂花糕。
沈蘅正在燈下看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正對上他沉靜的目光。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襯得整個人清雋如竹，唯有眉眼間那一點鋒利，提醒著別人他不是什么溫潤如玉的君子。
“聽說沈錦來過了。”他坐在她對面，開門見山。
消息傳得真快。沈蘅放下書，也不拐彎抹角：“你的消息倒是靈通?！?br>“棲云小筑周圍有我的人?！?a href="/tag/guyanzhi.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衍之坦然承認。
沈蘅把那盒桂花糕打開，拈了一塊放進嘴里，甜絲絲的，帶著桂花的清香，“倒是你的準(zhǔn)兒媳婦，回去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顧衍之皺了皺眉：“沈錦和顧昭的婚事，不是我定的?！?br>沈蘅咬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
“是鎮(zhèn)國公老夫人定的?！?a href="/tag/guyanzhi.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衍之的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母親喜歡沈錦，覺得她家世好、相貌好、有手段，能管住顧昭?！?br>“那你呢？”沈蘅問，“你覺得沈錦怎么樣？”
顧衍之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說了一句讓沈蘅心跳加速的話：
“那張婚書，你打算怎么辦？”
沈蘅放下桂花糕，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每一個動作都放得很慢。她需要時間思考，也需要時間掩飾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
“顧大人，”她抬起眼，認真地看著他，“。這門婚事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為什么非要娶我？”
顧衍之看著她，眼睛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那情緒很深，像古井里的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洶涌。
“如果我說，”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共鳴，“我在三年前就見過你，你覺得呢？”
沈蘅愣住了。
“三年前，沈家的賞花宴上，你穿一件鵝**的褙子，蹲在花園的角落里，拿一根狗尾巴草逗一只瘸腿的貓?！?a href="/tag/guyanzhi.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衍之的聲音很輕很輕。
沈蘅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年前。原身十三歲。那具身體里的靈魂還不是她。但顧衍之記得的不是她，而是原身。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揪了一下，說不清是酸還是澀。
“所以你才讓沈老爺寫了婚書？”她問。
顧衍之點了點頭。
“可我只是個假千金。”沈蘅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謬——她竟然在幫一個男人論證不應(yīng)該娶她，“沈家真正的女兒是沈錦，你完全可以娶她?！?br>“我不想要沈錦?！?a href="/tag/guyanzhi.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衍之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真理，“從頭到尾，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