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劍宗------------------------------------------。，山勢陡峭如被巨劍劈開，直插云霄。山腰以上常年云霧繚繞，遠遠望去，整座山就像一把從大地中生長出來的巨劍，劍尖刺入蒼穹，氣勢恢宏。，仰頭看著這座龐然大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就是名劍宗？”，但從來沒有離得這么近。此刻站在山腳下，他才真正感受到這座山的壓迫感——那不是自然的壓迫感，而是一種來自無數(shù)修士數(shù)千年盤踞、修煉、布陣后形成的無形的“勢”。，審視他，判斷他有沒有資格踏入它的領地?！懊麆ψ诘淖o山大陣已經(jīng)開啟了三千年?！比~塵的聲音在陳汐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屑，“布陣的手法粗糙得可笑，不過是把幾千個聚靈陣疊加在一起，再用法器作為陣眼。這種陣法，我一劍就能劈開。你現(xiàn)在不是出不來嗎？”陳汐小聲說。，沉默了片刻：“……所以我只是在評價?！保炎⒁饬D(zhuǎn)回到眼前的難題上。，牌坊正中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名劍宗”三個大字，筆畫剛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用劍刻出來的。牌坊兩側(cè)各站著兩名名劍宗弟子，身穿統(tǒng)一的青色長袍，腰間懸劍，面容冷峻，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做夢。？護山大陣不是擺設，沒有令牌的闖入者會被陣法自動鎖定，輕則被彈飛，重則被陣法之力碾成肉泥。，找了一處看起來最偏僻的位置，試圖從這里翻越。他剛爬上十幾丈高，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山體中涌出，像一面透明的墻壁擋在他面前。“墻壁”，鐵片剛一碰到那股力量，就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嗡鳴，整個鐵片劇烈震顫，像是在抗拒他的命令。
“別用鐵片碰護山大陣?！比~塵及時制止了他，“劍碑碎片之間會產(chǎn)生共鳴。你這一下，整個名劍宗的劍器都會感應到。到時候全宗門的劍都會指向你這里，你跑都跑不掉?！?br>陳汐趕緊收回鐵片，那股透明的力量也隨之消散了。
正面進不去，翻山進不去，那怎么辦？
他想到了沈青衣。
那個自稱青云宗外門弟子、實際上深不可測的少女。她在名劍宗有沒有人脈？能不能幫他混進去？
陳汐從懷里摸出那張傳音符，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用力捏碎了它。
符紙碎裂的瞬間，一道微光從他指縫間飛出，消失在天際。他站在原地等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從遠處的樹林中掠出，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沈青衣站定在他面前，今天換了一身鵝**的衣裙，頭發(fā)用一根簪子隨意束起，顯得比上次見到時更明艷了幾分。她上下打量了陳汐一眼，大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在山里待了三天，怎么變了一個人？”她歪著頭，“你現(xiàn)在……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br>陳汐微微一怔。
他并沒有刻意做什么，但在意識海中凝聚出劍形之后，他的氣質(zhì)確實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他自己感覺不到，但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眼神更銳利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凝聚在了一個點上。
“我來找你幫忙?！标愊_門見山，沒有廢話，“我要進名劍宗?！?br>沈青衣眨了眨眼睛：“你？進名劍宗？你考了嗎？”
“名劍宗收弟子要考什么？”陳汐問。
“劍道天賦測試。”沈青衣掰著手指頭數(shù)，“主要考三樣——劍意感知、劍魂共鳴、劍骨品級。你不是廢靈根嗎？這三樣你一樣都過不了?！?br>“所以我不是去考弟子?！标愊f，“我只是要進去，去一個地方?！?br>“什么地方？”
“葬劍谷?！?br>沈青衣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那變化發(fā)生得極快，快到幾乎察覺不到，但陳汐現(xiàn)在的感知力比之前敏銳了數(shù)倍，還是捕捉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下頜的肌肉輕輕繃緊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了正常。
“你去葬劍谷做什么？”她的語氣聽起來還是隨意的，但陳汐聽出了其中刻意偽裝的痕跡。
“找一樣東西?！?br>“什么東西？”
“暫時不能告訴你?！?br>沈青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審視。片刻之后，她忽然笑了，笑容燦爛得像春天的花朵。
“你這人還真是不懂委婉。求人幫忙，***都不肯說，你覺得我會幫你嗎？”
陳汐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他從懷里摸出那塊鐵片，放在掌心里，伸到沈青衣面前。
“我在找和這個東西相似的東西?！彼f，“名劍宗葬劍谷里有一塊?！?br>沈青衣低頭看著那塊銹跡斑斑的鐵片，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了一下鐵片的表面。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鐵片的那一瞬間，鐵片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銀光，而是一種溫和的、像是認同一樣的光亮。
沈青衣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了一下。她的臉色變了，變得蒼白，嘴唇微微發(fā)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它認出我了……”
“什么？”陳汐沒聽清。
“沒什么。”沈青衣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迅速恢復了平靜。她看著陳汐，目光里的審視變得更濃重了，“你真的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
“知道一些?！标愊f，“但我更想知道，它為什么會‘認出你’。你見過這種東西？”
沈青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沉默了很久，伸手從自己的衣領里拉出一根紅繩。紅繩的末端系著一小塊東西，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guī)則，像是從某件器物上碎裂下來的一小片。
它散發(fā)出和陳汐手中鐵片一模一樣的氣息。
陳汐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沈青衣身上也有一塊劍碑碎片。
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比他那塊小得多，但那確實是同一樣東西——同樣的銹跡斑斑，同樣散發(fā)著那種古老到近乎荒蕪的氣息，同樣在他靠近時微微發(fā)亮。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鄙蚯嘁掳鸭t繩塞回衣領里，聲音低了下去，“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臨死前把這個交給我，說這是她唯一能留給我的東西。她讓我好好保管，說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找它?！?br>她抬起頭，看著陳汐的眼睛：“你就是那個人？”
陳汐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fā)展。他來找沈青衣幫忙，是想讓她幫他混進名劍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沈青衣身上也有一塊劍碑碎片——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沈青衣和劍碑之間也有某種聯(lián)系？還是說，她母親和葉塵有關系？
“她是我的后人。”葉塵的聲音忽然在陳汐腦海中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種陳汐從未聽過的復雜情緒，“她的母親，是我的第十六代孫女。”
陳汐差點沒站穩(wěn)。
葉塵的后人？
三萬年前的劍尊，居然還有后人活在世上？
“我很驚訝?！比~塵說，“當年我和魔族決戰(zhàn)之前，為了讓血脈延續(xù)下去，我曾經(jīng)將一部分精血封入一塊玉佩中，交給了一個凡人女子。我以為那塊玉佩里的精血會在幾代之后消散，沒想到三萬年后，居然還有后人活著。”
“而且，她身上那塊劍碑碎片，是我當年留給那個凡人女子的信物。那塊碎片里封存著我的一道劍意，是專門用來識別血脈后人的。所以她碰觸到你那塊碎片的時候，碎片才會發(fā)光——那不是認出了我，而是認出了她體內(nèi)流淌的血。”
陳汐消化著這些信息，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沈青衣是葉塵的后人。她身上有一塊劍碑碎片。她要找的人就是自己——準確地說，是找到劍碑碎片的有緣人。
這背后的故事，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你知道多少？”陳汐問沈青衣。
沈青衣想了想：“我知道這東西叫劍碑碎片。我知道這世上一共有九塊，集齊九塊就能得到劍尊葉塵的全部傳承。我還知道，魔族也在找這些碎片。我母親臨死前告訴我，如果有人帶著劍碑碎片來找我，就讓我?guī)湍莻€人。”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我不知道的是，為什么我的母親要讓我?guī)鸵粋€素不相識的人，而她自己卻因此而死?！?br>“你的母親……是怎么死的？”陳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沈青衣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好一會兒才說：“被人**的。我不知道兇手是誰，但母親臨死前說過，殺她的人和劍碑碎片有關。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劍碑碎片的下落，想找到**母親的兇手?！?br>她看著陳汐：“你知道些什么？”
陳汐沉默了片刻，決定告訴她部分真相：“有一個三萬年前的人物，叫葉塵。他當年把自身劍魂一分為二，善念封入劍碑，惡念鎮(zhèn)于魔淵?，F(xiàn)在惡念已經(jīng)掙脫了封印，成了魔族的主宰。他也在找劍碑碎片，想吞噬善念，取代葉塵?！?br>“你的母親給你留下的那塊碎片，封存著葉塵的一道劍意。那道劍意是用來識別血脈后人的。殺***的人，很可能和魔族有關。他們想要那塊碎片，但***不肯給?！?br>沈青衣聽完這些話，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她只是點了點頭，用一種過于平靜的語氣說：“和我猜的差不多?！?br>然后她抬起頭，看著天柱山的方向：“所以，你現(xiàn)在要去葬劍谷找第二塊碎片？”
“對?！?br>“好，我?guī)湍?。”沈青衣干脆利落地說，“但我有一個條件。你找到第二塊碎片之后，要借我用一下。劍碑碎片對血脈有感應，我母親留下的那塊太小了，能感應到的范圍有限。我需要用更大的碎片，找出當年殺她的人?！?br>陳汐看向意識海中的劍碑，無聲地問葉塵：“她能信任嗎？”
葉塵沉默了幾秒：“她是我的血脈后人。三萬年前，我能為后人留下信物和劍意，說明我對她們是信任的。至于三萬年后的今天，后人還值不值得信任……你自己判斷?！?br>陳汐盯著沈青衣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大眼睛清澈見底，像兩汪沒有任何雜質(zhì)的水。她在笑，但笑容里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東西——那不是一個十五歲少女該有的笑容。
“好?！标愊罱K點了頭，“我答應你?！?br>沈青衣伸出小拇指：“拉鉤?！?br>陳汐看著那根**的小拇指，嘴角抽了抽。
你是認真的嗎？
沈青衣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他：“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劍道中人最重誓言，拉過鉤的事情就不能反悔?！?br>陳汐無奈地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一下。
手指相觸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的力量從沈青衣的手指上傳來，像是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兩人的小拇指連在了一起。
那不是拉鉤，那是某種契約。
但他沒有說什么。
既然決定信任，就不要疑神疑鬼。
沈青衣松開手指，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名劍宗我進不去，因為我沒有名劍宗的身份令牌。但我認識一個人——名劍宗外門弟子，叫趙寒。他欠我人情，可以幫我們混進去?！?br>“怎么混？”
“名劍宗每隔三個月會從山下的城鎮(zhèn)招募一批雜役，負責打掃、搬運、整理劍器等雜活。雜役不需要測試天賦，只要身家清白、沒有前科就能進。趙寒負責雜役的招募和管理，給他打個招呼，我們就能以雜役的身份混進去?！?br>“雜役能進葬劍谷？”
“不能?！鄙蚯嘁?lián)u頭，“葬劍谷是名劍宗的禁地，只有內(nèi)門弟子和長老才能進入。雜役連靠近都不允許。但我知道有一條密道可以通到葬劍谷的外圍。那條密道是我母親告訴我的，她說當年修建名劍宗的時候，有工匠為了防止被滅口，偷偷挖了一條逃生的密道?！?br>“工匠為什么要被滅口？”
“因為葬劍谷里埋著的東西，名劍宗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鄙蚯嘁聣旱吐曇?，“我母親說，名劍宗建派之前，天柱山不叫天柱山，叫葬劍峰。葬劍峰下埋著上古戰(zhàn)場，無數(shù)劍修的遺劍散落在山中。名劍宗的開派祖師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在葬劍峰上建了宗門，把那些遺劍都收歸己用。”
“后來名劍宗在山上挖洞建密室的時候，無意中挖開了一個更古老的遺跡。遺跡里有什么，沒人知道。但所有進去的人，都沒出來。名劍宗把那個遺跡封了起來，在上面建了葬劍谷，對外宣稱是安葬歷代宗主佩劍的地方?！?br>陳汐聽到這里，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那個遺跡，就是陸沉淵發(fā)現(xiàn)第一塊劍碑碎片的地方。
陸沉淵從遺跡里拿走了第一塊碎片，在逃跑的過程中流落到了大青山，最后死在了那個山洞里。而遺跡中還埋藏著第二塊碎片，一直留在葬劍谷的地下，從未被人發(fā)現(xiàn)。
“我們怎么進去？”陳汐問。
“先以雜役身份混進名劍宗，摸清地形，找到密道入口。然后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趁夜色潛入葬劍谷?！鄙蚯嘁仑Q起一根手指，“但有一點你要記住——無論我們在葬劍谷里看到了什么，都不能聲張。名劍宗的人要是知道我們闖進了禁地，我們倆都別想活著離開天柱山?！?br>陳汐點頭。
兩人商定好計劃后，沈青衣帶著陳汐繞過天柱山，來到了山腳下的一座小鎮(zhèn)。
小鎮(zhèn)名叫劍鎮(zhèn)，是名劍宗下屬的外圍城鎮(zhèn)，鎮(zhèn)上住的都是名劍宗弟子的家眷和做宗門生意的商人。劍鎮(zhèn)不大，但很熱鬧，街上到處都是賣劍器的鋪子，叮叮當當?shù)拇蜩F聲此起彼伏。
沈青衣在鎮(zhèn)上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安頓下來，然后獨自去了名劍宗的外門，找趙寒辦事。
陳汐一個人在客棧里等著，從窗戶往外看，能看到天柱山半山腰上云霧繚繞中若隱若現(xiàn)的宮殿樓閣。
那就是名劍宗。
“你知道嗎？名劍宗的開派祖師，曾經(jīng)是我門下的一名弟子?！比~塵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回憶往事的感慨，“他叫李名劍，資質(zhì)一般，但勝在勤奮。我指點過他三天，教了他一些劍道的基礎。三萬年后，他的后人創(chuàng)立的宗門，居然成了方圓千里最大的門派?！?br>“你指點三天的人，都能創(chuàng)下一個宗門？”陳汐有些不可思議。
“我指點三天，抵得上他自己苦修三十年?！比~塵的語氣里沒有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當年站在劍道之巔，俯視眾生如螻蟻。隨便一句話，就是常人一輩子都悟不到的至理。”
“那你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我是一縷連身體都沒有的殘魂，被困在劍碑里，需要一個十五歲的小子帶著我到處跑?！比~塵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說，世事無常。當年我俯視的螻蟻，如今后人創(chuàng)下的宗門，是我最后的希望?！?br>陳汐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葉塵沒有回應。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說了一句：“我知道?！?br>當天傍晚，沈青衣回來了。
她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趙寒答應幫忙。名劍宗后天會招募一批雜役，趙寒已經(jīng)把陳汐和沈青衣的名字加進了名單里。到時候他們以兄妹的身份報名，趙寒會負責審核，不會有問題。
壞消息是，趙寒告訴她，名劍宗的弟子最近流傳著一個消息——葬劍谷里最近不太平。夜間巡邏的弟子經(jīng)常聽到谷中傳出奇怪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在地下移動。有幾個弟子報告說看到了詭異的光影從谷中升起，像是劍氣，又像是某種禁制在松動。
名劍宗的長老們已經(jīng)加強了葬劍谷的守衛(wèi)，并且下令任何人不得在夜間靠近谷口。
“不對勁?！鄙蚯嘁掳欀碱^說，“葬劍谷安靜了幾千年，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了？要么是第二塊碎片要出世了，要么是有什么人捷足先登了?！?br>“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都得盡快?！标愊酒鹕?，看著窗外天柱山上亮起的點點燈火，“后天進山，當天晚上就行動。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別人搶在前面?！?br>沈青衣看著他的側(cè)臉，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陳汐，你不害怕嗎？”
陳汐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一個廢靈根的廢物，被家族趕出來，沒有修為，沒有**。突然有一天撿到了一塊破鐵片，里面住著一個三萬歲的老怪物，告訴你你是天選之人，要去拯救世界。你不覺得這一切太荒謬了嗎？你為什么能這么平靜地接受？”
陳汐想了想，說出了心里話。
“因為我不相信什么天選之人。”他看著手里的鐵片，“我撿到這塊鐵片，不是命運的安排，是運氣。我能讓劍碑認主，不是因為我天賦異稟，是因為葉塵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選我?！?br>“我不是什么天選之人，我只是一個運氣好一點的廢物?！?br>“但如果運氣讓我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我就會走到底。不是因為我想拯救世界，是因為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腳下?！?br>他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我想活在所有人的頭頂上。而這塊鐵片，是我唯一的梯子。”
沈青衣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這次的笑容，和之前那些都不太一樣。之前的笑容里總有幾分偽裝，幾分刻意。但這一次，她的笑容是真的——干凈，明亮，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心疼。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你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很像一個人?！?br>“誰？”
“葉塵。”
陳汐愣了愣，下意識地去看意識海中的劍碑。劍碑底部，那行字跡旁邊，多了一行新的內(nèi)容。
“劍骨等級：一品。劍意：十道。劍道境界：劍心通明（未突破）。突破條件：找到第二塊劍碑碎片?！?br>突破，就在眼前。
而葬劍谷的地下，第二塊碎片正在發(fā)出只有他能聽到的召喚。
那是三萬年前的回響，穿越時空，落入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耳朵里。
天柱山上，夜色漸濃。
名劍宗后山，葬劍谷中，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橫亙在山體之間。裂谷的底部，有什么東西在黑暗中微微發(fā)亮。
那光很微弱，像是遠古星河的最后一絲余燼。
但如果有人走近去看，就會發(fā)現(xiàn)那道光其實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純粹的劍意——它已經(jīng)在地下沉睡了整整三萬年，從未消散，也從未蘇醒。
直到今天。
因為今天，在距離天柱山三百里外的一個小鎮(zhèn)上，一個少年握著那塊銹跡斑斑的鐵片，說出了那句話——
“我想活在所有人的頭頂上?！?br>三千年前，劍尊葉塵也曾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鐵片微微震顫，葬劍谷深處的那道光猛地跳動了一下，像是沉睡了太久的心臟，終于等來了讓它蘇醒的那一聲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