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貓“綁架”的早餐------------------------------------------。，是鬧鐘響了七遍之后，被一通電話真正吵醒的。，瞇著眼看了一眼屏幕——十一點二十三分。下面還躺著兩條未讀消息，都是靳硯辭發(fā)的，時間分別是八點十五和九點四十。，因為手機(jī)還在震。：靳先生。，頭發(fā)炸成一個鳥窩，嘴角還有干掉的牙膏印——昨晚加班到凌晨兩點，回來后倒頭就睡，連臉都沒洗。“喂？”，然后傳來一個聲音，冰得能讓人瞬間清醒：“云團(tuán)沒吃早餐?！??！八豢诙紱]吃。”靳硯辭的聲音沒有起伏，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像在壓著什么情緒，“你昨天說的方法，我都試了。手喂，溫水泡糧，換口味，都沒用?！薄餮b革履的男人蹲在地上，一臉嚴(yán)肅地舉著貓罐頭，跟一只貓進(jìn)行商務(wù)談判，而那只貓全程用看智障的眼神回應(yīng)他?！班坂汀币宦?。。“我不是笑您！”阮糯糯趕緊捂住嘴，但聲音里還帶著笑意，“我是說……那個，我馬上過去！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以軍訓(xùn)的速度洗漱換衣服，馬尾辮扎了三次才扎好，帆布鞋踩上就走。出門前她順手抓了桌上那袋昨天買的小魚干，想了想，又揣了兩根貓條。
跑到靳硯辭家門口時，她看了一眼手機(jī)——十二分鐘。
氣喘吁吁地按門鈴。
陳叔來開門，表情復(fù)雜：“阮小姐，您可算來了。靳總他……”
話沒說完，阮糯糯已經(jīng)看到了客廳里的場景。
她整個人定住了。
靳硯辭半蹲在地板上，西裝褲膝蓋處沾了一層白色的貓毛，像剛從貓窩里滾了一圈。他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右手舉著一罐打開的貓罐頭，左手捏著一個小勺子，正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面前的云團(tuán)。
云團(tuán)蹲在碎花布貓窩里，下巴抬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慢慢甩動，用教科書級別的“王之蔑視”看著他。
一人一貓之間，仿佛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三文魚味的，你昨天吃過。”靳硯辭的聲音低沉，像是在進(jìn)行一場嚴(yán)肅的談判，“今天為什么不吃？”
云團(tuán)：“喵?！?br>那個“喵”的音調(diào)是上揚(yáng)的，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翻譯**話大概是：“你管我？”
靳硯辭又換了一罐：“金槍魚?！?br>云團(tuán)把頭扭向一邊。
“雞肉?！?br>云團(tuán)開始舔爪子。
“你到底想怎么樣？”靳硯辭的語氣終于有了一絲裂痕，像是在跟一個不講道理的乙方談判。
云團(tuán)甩了甩尾巴，藍(lán)眼睛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方向——
“喵嗚～～”
那聲叫得又軟又甜，跟方才判若兩貓。
靳硯辭轉(zhuǎn)過頭，看到阮糯糯站在門口，馬尾辮因為奔跑散了一半，臉頰泛著紅，正捂著嘴偷笑。
她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酒窩深深陷進(jìn)去，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笑什么？”靳硯辭的聲音恢復(fù)冷淡，但耳根——阮糯糯眼尖地發(fā)現(xiàn)——耳根紅了。
“沒、沒有。”阮糯糯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接過他手里的貓罐頭，“您辛苦了，我來吧?！?br>她接過罐頭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靳硯辭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縮了回去，站起來退開兩步。
阮糯糯沒注意到，她已經(jīng)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云團(tuán)身上。
“寶貝，你怎么又不吃飯了呀？”阮糯糯把罐頭湊到云團(tuán)鼻子前，另一只手輕輕撓它的下巴，“嗯？是不是不舒服？還是想撒嬌？”
云團(tuán)往她手心里拱了拱，發(fā)出一聲委屈的“喵”，然后把腦袋埋進(jìn)她的掌心里，蹭了又蹭，活像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公主終于等來了靠山。
阮糯糯心疼壞了：“哎呀，是不是沒人陪你呀？姐姐今天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舀了一小勺罐頭，送到云團(tuán)嘴邊。云團(tuán)嗅了嗅，伸出粉色的舌頭，慢慢地舔了起來。
一口，兩口，三口。
越吃越香，最后整張臉都埋進(jìn)了罐頭里，吃得吧唧作響。
全程不到三十秒。
靳硯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表情微妙的復(fù)雜。
他花了整個早上，換了四種口味，用了三種喂法，這只貓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個女孩來了不到一分鐘，貓就吃得像餓了三天。
“靳先生，”阮糯糯抬頭看他，臉上還帶著笑，“云團(tuán)其實是在鬧脾氣，您別著急，它就是——”
她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因為靳硯辭的西裝褲上，沾滿了貓毛。不是一兩根，是一片一片的，白色毛絨絨地黏在深灰色的面料上，像下了一場微型雪。他的襯衫袖口也有，甚至手背上都粘了幾根。
而他自己，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
阮糯糯眨了眨眼。
這個人是真的在認(rèn)真喂貓。不是擺樣子，不是讓管家代勞，是真的自己蹲在地上，一勺一勺地試，一種口味一種口味地?fù)Q。他甚至記得云團(tuán)昨天吃過什么——這說明他做了記錄。
一個日理萬機(jī)的集團(tuán)總裁，在給一只不領(lǐng)情的貓做飲食記錄。
“看什么？”靳硯辭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皺眉。
“沒什么?！比钆磁蹿s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喂貓，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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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團(tuán)吃完了一整罐罐頭，心滿意足地**爪子洗臉。阮糯糯給它擦了嘴，又把貓窩里的羊毛墊重新鋪平整，順手把昨晚云團(tuán)弄亂的玩具小老鼠撿回來放好。
靳硯辭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他的目光落在阮糯糯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鵝**的短袖，袖子卷到手肘，馬尾辮松散地垂在肩頭，有幾縷碎發(fā)從耳邊滑下來，被她隨手別到耳后。她蹲在地上收拾貓窩的時候，后腰露出一小截**的皮膚，被陽光照得有些晃眼。
他移開了視線。
“靳先生，”阮糯糯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貓毛，“云團(tuán)今天吃得不錯，晚點您再試著喂一次，用——”
“你明天幾點來？”
“??？”
“明天?！苯庌o的語氣像是在安排會議日程，“幾點來？”
阮糯糯想了想：“還是六點吧，我下班后——”
“早上?！?br>“早上？”
“它早上也要吃東西?！苯庌o看著她的眼睛，“早餐。”
阮糯糯愣住了：“可是我要上班啊，早上八點就要到醫(yī)院——”
“七點。”靳硯辭說，“七點來，喂完我讓司機(jī)送你去醫(yī)院。”
“不用不用，我自己——”
“堵車?！彼驍嗨霸绺叻迥阕罔F要四十分鐘，開車二十分鐘。我家到醫(yī)院，早高峰走濱河路轉(zhuǎn)建設(shè)大街，不堵車的情況下只需要十六分鐘?！?br>阮糯糯張了張嘴。
她住的地方到醫(yī)院，地鐵四十分鐘。這個人說的路線，比她平時走的快了將近一半。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她脫口而出。
靳硯辭頓了一下。
客廳里忽然安靜了，只有云團(tuán)舔爪子的“吧嗒”聲。
“陸沉查的?！彼f，“助理的基本工作。”
“……”阮糯糯覺得這個解釋很有道理，但又有哪里不太對。
“七點?！苯庌o不給她思考的時間，直接定了，“我會讓廚房準(zhǔn)備你的早餐?！?br>“不用不用，我自己——”
“順便的?！彼f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而是低頭看了一眼云團(tuán)，“反正要做貓飯?！?br>云團(tuán)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什么時候給我做過貓飯？
靳硯辭面不改色地移開了視線。
阮糯糯看了看云團(tuán)，又看了看靳硯辭，總覺得這一人一貓之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暗號。
“那……好吧。”她點了點頭，“七點，我準(zhǔn)時到?！?br>“嗯?！?br>---
阮糯糯離開后，靳硯辭回到書房。
他打開電腦，點開一個文件夾——里面是他讓陸沉整理的資料。不是商業(yè)文件，是貓的飼養(yǎng)指南、不同品種貓的飲食習(xí)慣、布偶貓的性格特點和護(hù)理方法。
整整三十七個文檔，他全都看過了。
他打開其中一個，在“喂食時間”一欄做了標(biāo)注：早7:00，晚18:00。
然后他拿起手機(jī)，給陸沉發(fā)了一條消息：“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七點之前，買一份早餐送到我家。要熱的，不要油膩，不要香菜?！?br>陸沉秒回：“好的靳總。請問您想吃中式還是西式？”
靳硯辭想了想，打字：“草莓糖葫蘆?！?br>陸沉：“……那是甜品，不是早餐?！?br>“那就早餐加草莓糖葫蘆?！?br>“……”
陸沉看著那條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不明白，為什么老板這段時間突然對草莓糖葫蘆有了執(zhí)念。更不明白，為什么明明是自己要吃，卻從來不自己點，每次都要讓他去買。
他嘆了口氣，在備忘錄里記下：明天早上去老城區(qū)的甜品店，七點前送到老板家，附帶一串草莓糖葫蘆，不要香菜。
不對，糖葫蘆要什么香菜。
他已經(jīng)被老板搞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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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五分，阮糯糯站在靳硯辭家門口，手里拎著自己做的一盒小餅干——昨晚臨時烤的，算是感謝他“提供早餐”的回禮。
她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靳硯辭本人。
他穿著家居服——不是睡衣，是那種深灰色的休閑套裝，質(zhì)地柔軟，跟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判若兩人。頭發(fā)沒有用發(fā)膠固定，微微垂在額前，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她找不到合適的詞。
反正就是不太一樣。
“進(jìn)來?！彼麄?cè)身讓開，聲音比電話里低沉，帶著剛起床不久的那種沙啞。
阮糯糯跟著他走進(jìn)客廳，發(fā)現(xiàn)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早餐。
兩份。
一份在她面前：小米粥，蒸餃，一碟小菜，還有一杯溫?zé)岬亩節(jié){。旁邊放著一串草莓糖葫蘆，用透明的包裝紙裹著，草莓又大又紅，裹著晶瑩的糖衣。
另一份在靳硯辭面前：黑咖啡，全麥吐司，水煮蛋。旁邊什么都沒有。
阮糯糯看看自己豐盛的早餐，又看看他清湯寡水的盤子，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區(qū)別對待了。
“這是……給我的？”她指了指那串糖葫蘆。
“陳叔買的。”靳硯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隨意，“他不小心買多了?！?br>廚房里的陳叔探出半個腦袋，一臉茫然。
他什么時候買過糖葫蘆？
阮糯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里的小餅干盒遞過去：“那、那這是我做的，算是回禮。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普通的黃油餅干，我怕甜就少放了糖，可能味道一般……”
靳硯辭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餅干做成了小貓的形狀，有圓臉的，有豎耳朵的，還有幾只胖成了球。雖然形狀不太規(guī)整，邊緣烤得有點焦，但能看出做的人很用心——每一塊餅干上還用牙簽戳出了眼睛和胡須。
“謝謝?！彼f。
只有兩個字，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阮糯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她總覺得那聲“謝謝”里，好像帶著一點點不自然的僵硬，像是很少說這兩個字，說得不太熟練。
她坐下來開始吃早餐。粥是剛熬好的，蒸餃皮薄餡大，豆?jié){甜度剛好。她吃得眼睛彎彎的，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到堅果的小松鼠。
靳硯辭坐在對面，手里拿著那片全麥吐司，一直沒有咬。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看著她滿足的表情，忽然覺得每天早上看她吃早餐，可能會變成一個不太好的習(xí)慣。
“糯糯小姐，粥夠嗎？要不要再加一碗？”陳叔走過來，滿臉慈愛地看著她。
“夠了夠了，陳叔你做的太好吃了！”阮糯糯嘴里還**蒸餃，說話含混不清。
“那當(dāng)然，我熬粥的火候可是練了二十年的——”
“陳叔?！苯庌o打斷他。
陳叔立刻住嘴，笑瞇瞇地退回了廚房。
阮糯糯咽下蒸餃，小聲問：“陳叔一直住在這里嗎？”
“嗯?！?br>“那你小時候也是他照顧的嗎？”
靳硯辭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不是?！彼f，“我奶奶在的時候，他就在了。”
阮糯糯敏感地察覺到，提到“奶奶”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很輕很輕的柔軟。像是冰面下融化的第一滴水，不仔細(xì)聽根本聽不到。
“奶奶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比钆磁摧p聲說。
靳硯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吃早餐的云團(tuán)——它今天終于肯主動吃貓糧了，低著頭吭哧吭哧地吃著，耳朵豎得高高的，尾巴尖微微晃動。
那是奶奶養(yǎng)大的貓。
現(xiàn)在在他這里。
“云團(tuán)很像她?！彼鋈徽f。
阮糯糯愣了一下：“像誰？”
“我奶奶?！苯庌o的聲音很低，“倔，挑剔，但心軟?！?br>他說完站起來，端著咖啡杯走向書房，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離什么。
阮糯糯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藏在那筆挺的西裝和冷漠的表情底下，藏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但云團(tuán)記得。
因為那道傷口，和奶奶有關(guān)。
她低下頭，默默把剩下的粥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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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結(jié)束后，阮糯糯準(zhǔn)備去上班。
“我讓司機(jī)送你?！苯庌o已經(jīng)從書房出來了，換好了西裝，頭發(fā)也重新用發(fā)膠固定，恢復(fù)了平時那個一絲不茍的樣子。
“真的不用，我坐地鐵就行——”
“順路?！?br>“你不去公司嗎？”
“去?！苯庌o拿起車鑰匙，“送你到醫(yī)院，再去公司，時間剛好?！?br>阮糯糯想說“那不還是繞路嗎”，但看到他已經(jīng)走向門口的背影，把話咽了回去。
他的跑車停在門口，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阮糯糯第一次坐這種車，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的時候生怕把哪里弄臟了。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樣?xùn)|西。
一個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裝著十幾根貓條，各種口味都有。
靳硯辭發(fā)動車子，目不斜視。
阮糯糯看了看那袋貓條，又看了看他的側(cè)臉，忽然想起昨天她在診室里隨口說過一句“云團(tuán)好像沒吃過這個牌子的貓條”。
她都沒注意自己說過這句話。
但他記住了。
不僅記住了，還買了。
“靳先生?！彼_口。
“嗯?！?br>“這袋貓條……”
“陸沉買的?！苯庌o換了個檔，語氣平淡，“他最近養(yǎng)貓?！?br>阮糯糯眨了眨眼：“陸助養(yǎng)貓？”
“嗯?！?br>“什么品種的？”
靳硯辭沉默了一秒。
“……布偶?！?br>阮糯糯看了看那袋貓條，又看了看他握方向盤的手——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背上還有昨天被云團(tuán)抓出來的淺淺紅痕。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的嘴，比云團(tuán)還難懂。
車子駛過濱河路，陽光從車窗灑進(jìn)來，落在她的膝蓋上。她偏頭看向窗外，城市的晨光正在慢慢鋪開，天邊的云被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后視鏡里，靳硯辭的視線從她臉上掠過，很快，快到幾乎不留痕跡。
但副駕駛座上那袋貓條，在陽光里泛著微微的光。
——本章完——
小鉤子
車子停在寵物醫(yī)院門口，阮糯糯下車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jī)落在副駕駛座上了。她彎腰去拿的時候，靳硯辭也恰好伸手去撿，兩個人的手指在杯托旁邊碰到了一起。阮糯糯猛地縮回手，撞到了車門框，疼得“嘶”了一聲。靳硯辭伸手護(hù)住她的頭頂，眉頭擰成一個結(jié)：“看著點。”他的手掌貼著她的發(fā)頂，帶著薄繭的溫?zé)嵊|感，讓阮糯糯整個人僵住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比云團(tuán)的呼嚕聲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