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往下翻。
“桂芬說得對，孩子得留下，那是周家的血脈?！?br>“錢也別給她，每月給點生活費就行。等她走了再給孩子找個媽?！?br>“我看行，她一個外地人，沒娘家撐腰，翻不起什么浪。”
屏幕暗下去時，林小溪看見李桂芬發(fā)的最新一條消息，時間是今天晚上九點四十分，就在她說“記住了”之后半小時。
“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就讓她走，孩子留下。周明的錢一分也不能落在她手里?！?br>手機從掌心滑落，屏幕朝上躺在地板上。
電量耗盡的提示燈閃了閃，徹底黑了。
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像一條冰冷的蛇。
02
菜市場的水泥地上淌著洗魚的血水，林小溪拎著一袋青菜站在豆腐攤前，隔著一排攤位聽見了婆婆的聲音。
“可不是，克夫還嬌氣得很?！崩罟鸱艺u雞蛋的王嬸說話，嗓門大得像生怕別人聽不見，“我家周明才走幾天，她倒好，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買個菜還要挑三揀四，懷個孕跟當(dāng)了娘娘似的?！?br>林小溪手指攥緊了塑料袋，指節(jié)勒得發(fā)白。
“你家那兒媳看著挺老實的。”王嬸應(yīng)了一句。
“老實？”李桂芬哼了一聲，嘴角往下撇，“誰知道圖什么呢。一個外地人，沒爹沒**，嫁過來就沖著周明那點工資。
現(xiàn)在人沒了，還要分錢，哪來這么好的事?！?br>周圍幾個攤販的目光投過來，林小溪站在原地，肚子里三個月大的胎兒忽然踢了她一下。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在抖。
王嬸瞥見了她，臉色一變，趕緊打圓場：“桂芬啊，你家小溪來了。”
李桂芬轉(zhuǎn)過身，臉上那點刻薄還沒來得及收，見是林小溪，愣了一瞬。但那愣怔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她就恢復(fù)了理直氣壯的模樣：“來了正好，省得我回去再說一遍。
以后買菜別老買青菜，貴得要死，你又不掙錢?！?br>林小溪沒說話，把菜放進布袋里，轉(zhuǎn)身往回走。
王嬸追上來，在菜市場門口拉住她。
“小溪啊，有件事我想告訴你。”王嬸壓低了聲音，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你公婆上周去銀行，把周明和你的那個共同賬戶清空了。
我一個親戚在銀行上班，說里面的二十六萬全轉(zhuǎn)走了。”
林小溪瞳孔驟縮。
那是她和周明結(jié)婚三年攢下的全部積蓄。
每個月兩人的工資都存進去，說好了將來給孩子買房的。
“謝謝你，王嬸?！?br>她說了這一句，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回到家，客廳里李桂英她小姑子周婷，正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公公周德厚在陽臺澆花。
“爸，媽，我問你們一件事。”林小溪把布袋放在鞋柜上，“共同賬戶里的錢呢？”
客廳安靜了一瞬。
周德厚手里的噴壺停了，但沒回頭。
李桂芬從廚房走出來，圍裙上還沾著蔥花：“什么錢？”
“我和周明存的那二十六萬?！?br>“哦，那個啊?！崩罟鸱也亮瞬潦?，“周明不在了，那錢我們轉(zhuǎn)出來替他保管。怎么，你還怕我們吞了不成？”
“那是我和周明的共同財產(chǎn)。”林小溪一字一頓，“我現(xiàn)在懷著孩子，需要這筆錢?！?br>“孩子？”沙發(fā)上的周婷扔了瓜子殼，嗤笑一聲，“嫂子，你是不是想拿孩子當(dāng)借口，把錢攥自己手里？”
林小溪看向她：“我沒跟你說話?！?br>周婷猛地站起來，瓜子殼從她腿上簌簌落下：“你一個外人跟我橫什么？這是我周家！我哥沒了，你******！”
李桂芬沒攔。
周德厚終于轉(zhuǎn)過身，臉沉得能滴出水：“夠了。錢的事我們自有安排，你安心養(yǎng)胎就是?！?br>“那存款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chǎn)，法律上我有權(quán)”
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到林小溪腳邊。
“法律？”周德厚額頭青筋暴起，“你跟我提法律？我兒子的命換來的錢你要分，你們夫妻的存款你也要分，你是不是想把周家搬空了才甘心！”
周婷沖過來推了她一把。
林小溪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她本能地護住肚子，膝蓋重重磕在瓷磚上，掌心按進了一片碎瓷片里。血從手心里滲出來。
“你推她干什么！”李桂芬終于出聲，但接下來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