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在半夢半醒之間，他又看見了那個白色房間，和那個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

“數(shù)據(jù)冗余，需清理?！蹦腥藢χ聊徽f話，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用戶ID已失效，賬戶標記為幽靈賬戶，執(zhí)行清除程序。”

“但這個人有完整的***記錄?！绷硪粋€人說，聲音很輕，像怕被聽到。

“***可以作廢?！睙o框眼鏡男頭也不抬，“一個人的存在本質(zhì)是什么？是數(shù)據(jù)。當所有數(shù)據(jù)都被刪除，這個人就從未存在過?！?br>
“可是他還有家人、朋友——”

“記憶也可以清洗?！睙o框眼鏡男抬起頭，露出機械的笑容，“我們的‘清道夫’很專業(yè)?！?br>
羊舌輝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出租車正在盤山公路上行駛，窗外是黑漆漆的樹林和偶爾掠過的一盞路燈。

“先生，到了?！彼緳C說。

羊舌輝付了錢下車，站在雙美康家門口的鐵柵欄前。這棟別墅他住了三年，從沒覺得它像今天這樣陌生。

鐵門自動打開，雙美康站在玄關(guān)處等他，換了身家居服，頭發(fā)扎成馬尾。她看見他渾身濕透的樣子，嘆了口氣，“去換身衣服，我爸在書房等你?！?br>
羊舌輝走進客廳，強仁國坐在沙發(fā)上喝茶，郭榮哲坐在他對面，正用手機看什么資料。

郭榮哲抬起頭，對羊舌輝露出笑容——那個笑容機械、精確，像計算過嘴角上揚的弧度。

“好久不見，羊舌輝?！彼f，“我正和你岳父聊你的事。”

羊舌輝的左臂傷疤在這一刻爆炸般地疼痛，痛到他幾乎站不住。他認出了這個笑容——那個戴無框眼鏡的男人，那個說要“清除異常”的男人。

郭榮哲就是系統(tǒng)核心維護員，是那個要刪除他的人。

“你的賬戶問題我已經(jīng)查到了?！惫鶚s哲收起手機，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系統(tǒng)數(shù)據(jù)庫出現(xiàn)了一次同步錯誤，你的賬戶信息被誤標為冗余數(shù)據(jù)。我跟著做了一些修復工作，明天應該就能恢復?！?br>
“誤標？”羊舌輝的聲音沙啞。

“對，系統(tǒng)有時候會出這種問題?！惫鶚s哲推了推眼鏡，“放心，我們會處理的。”

強仁國在旁邊點頭，“小郭是這方面的專家，他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