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仔細讀了一遍：
*規(guī)則第7條：繼承人若在知情后對遺產(chǎn)繼承人（即宿主）實施人身傷害、名譽侵害、****等行為，將自動喪失繼承資格。*
林聽瀾反復(fù)讀了這條規(guī)則，一個大膽的計劃漸漸成型。
她有一個戰(zhàn)略計劃，需要驗證。而最好的試驗品——就是名單上最后那個人。
沈一鳴。
五十三個繼承人里排在最末尾的那一個。
林聽瀾上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她的死亡之前——在被賀知衍推下樓梯的三天前。張姐做晚飯時隨口提了一嘴：小區(qū)后門那個腿不好的保安，住院了，似乎是胃癌。
“這世道，窮人連死都死不起?！睆埥阏f著往鍋里加了一勺鹽，眼圈有點紅。
林聽瀾找到他的時候，是一個飄著小雨的下午。
城東棚戶區(qū)拆遷后建起來的城中村，到處都是裂縫的墻和亂搭的電線。她踩著泥濘的小巷拐了三個彎，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板房面前停下腳步。門上掛著一把生銹的鐵鎖，但鎖是開著的。
屋里沒有燈，只有一個被調(diào)到最小音量的收音機在播著什么。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潮濕的霉氣撲面而來。
“沈一鳴？”
屋里的人動了動。一張單薄的折疊床上，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撐著胳膊想坐起來。
“你是……社區(qū)派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在鐵皮上。
林聽瀾搖了搖頭，搬了把塑料凳坐下。
“您不認識我。但我可能……認識您母親。”
沈一鳴愣住了。收音機里正放著一段戲曲，咿咿呀呀的，聽不清唱詞。
“我媽……？”
“您母親叫周慧珍，對吧？她三年前過世。臨終前跟您說了一個名字。”
沈一鳴的手指摳緊了床邊那條破舊的毛毯。
“她說了一個姓顧的?！彼麄€人突然顫抖起來，像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電流擊中，“她說……顧家欠我們。”
林聽瀾看著他，心跳變得很重。她猜測他可能知道一些關(guān)于顧家的事——哪怕只是一鱗半爪。
“她還有說過什么嗎？”
“她說是欠我們的……可是又說……不能拿……”沈一鳴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一臺年久失修的錄音機在反復(fù)卡帶，“她說拿了會遭報應(yīng)……”
林聽瀾靜靜地聽著。窗外雨下大了，打在鐵皮屋頂上，發(fā)出密集的聲響。
她終于開口：“如果那個欠你們的人知道錯了，愿意還呢？”
“還？”沈一鳴抬起渾濁的眼睛看她，“你一個小姑娘……知道欠我們的是什么嗎？”
“不知道?！绷致牉懻f，“但我可以試試?！?br>“試不了的。”老人擺了擺手，滿是褐斑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木然的、幾近安詳?shù)谋砬?，“那錢不干凈。我要是拿了……我媽在地下會不安心的?！?br>他停了一下，又說：“再說了，就算我想拿，我又不是合法繼承人。我媽到死都沒跟那邊相認，我一個窮保安，憑什么跟人家豪門要遺產(chǎn)。”
林聽瀾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雙被咖啡燙過的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涂了藥膏，留下了淡淡的紅痕。
“沈叔，”她說，“如果有一筆錢，只有幾千塊，您想做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收音機里的戲唱完了，切換到一段廣告，賣保健品的。
“我想給我媽修修墳。”他終于說，“她的墓碑裂了一道縫，去年**震的。還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在猶豫要不要說，“想買一床鴨絨被。冬天太冷了，這腿疼得睡不著?！?br>林聽瀾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酸。她克制住了。
“是摔傷的嗎？”她看著他的腿。
“當(dāng)保安的時候，雨天地滑，摔的。不礙事。胃癌才費錢?！?br>她站起身，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床上。信封**，但是有點鼓。
“這是社區(qū)慰問金?！彼隽藗€謊，“不多。您先拿著。”
“哎你這姑娘……”沈一鳴想推。
“拿著吧?！绷致牉懓研欧庥滞七^去一點，“說不定過一陣子，還有人給您送。比這個多。到時候……您就說不要?！?br>“什么？”
“就說不要?！彼又亓诉@四個字，“不管誰給您送錢，不管送多少，您就說您不要。您說，您自愿放棄。記住了嗎？”
沈一鳴愣愣地看著她，嘴唇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