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曉燕！快過來認識一下，這是我遠房表弟，王浩宇，剛從老家過來，想在城里找個活兒干。"
王建軍笑得格外殷勤，那種笑法陳曉燕見過，每次他想從她這兒要錢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那個叫王浩宇的年輕人站在王建軍身后，二十出頭的樣子，白白凈凈的，穿著一件洗得發(fā)舊的polo衫，規(guī)規(guī)矩矩地喊了一聲"嫂子好"。
陳曉燕當時沒太在意，隨口應了一句"吃飯了沒"。
但她多看了那張臉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浩宇的眉眼，跟王建軍年輕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那種相似不是親戚之間的"有點像"，而是翻模出來的那種像法。
尤其是笑起來左邊嘴角微微翹高的弧度。
一模一樣。
陳曉燕做生意十年，看人的眼光比驗貨還準。
她心里那根弦當時就繃了一下，但面上什么都沒露。
"建軍，表弟住哪兒??？安排好了沒？"
"我讓他先住咱媽那兒，等穩(wěn)定了再租房子。"
王建軍笑嘻嘻地摟著王浩宇的肩膀，那親熱勁兒陳曉燕看了覺得刺目。
她跟王建軍結婚十年，從沒見他對哪個親戚這么上心過。
這就是那個"遠房表弟"進入她生活的第一天。
接下來的事情，發(fā)展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第三章
王浩宇搬進婆婆趙鳳英家的第三天，趙鳳英給陳曉燕打了個電話。
"曉燕啊，浩宇這孩子怪可憐的，爹死得早，**也不管他，好不容易找到咱們，怎么著也不能不管。"
趙鳳英的語氣里帶著一種陳曉燕從沒聽過的溫柔。
這個老**對親兒媳婦說話都帶刺，對一個"遠房侄子"倒是慈眉善目起來了。
"媽，他要找工作，我可以幫他介紹。建材市場里好幾家店都在招人。"
"找什么工作！"
趙鳳英的聲音突然拔高了。
"你那三間鋪子不是缺人手嗎？讓浩宇去你店里幫忙，肥水不流外人田。"
陳曉燕握著手機，沒接話。
她不缺人手。
她店里有方姐管賬，有小周跑業(yè)務，有老趙管倉庫，分工明確，運轉(zhuǎn)順暢。
硬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人進來，添亂。
"媽，店里的崗位都滿了，我……"
"滿了就加一個！你那么大的店，多養(yǎng)一個人怎么了？"
趙鳳英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語氣從"溫柔請求"無縫切換成了"理所當然"。
"再說了，浩宇是建軍的表弟，自家人幫自家人，天經(jīng)地義。你要是連這點忙都不肯幫，傳出去人家說我們王家不仁不義。"
陳曉燕聽著電話那頭的道德綁架，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十年了，趙鳳英慣用的套路她太熟悉了。
先給你扣一頂**，再讓你自己把脖子伸過去。
"行。讓他明天來吧。"
她答應了。
不是因為趙鳳英說得有道理，而是因為她想把這個人留在眼皮子底下。
王浩宇是好看的。
不是那種讓人心動的好看，是那種讓人警覺的好看。
第二天王浩宇來店里報到，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袖口的折痕像是用熨斗剛壓過的。
"嫂子，您安排我干什么都行，搬貨、掃地、擦樣品，我不怕累。"
他說話的時候垂著眼睛，態(tài)度恭敬，聲音不大不小。
方姐湊到陳曉燕耳邊嘀咕了一句："老板，這孩子長得跟你老公，也太像了吧？"
陳曉燕看了方姐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別多嘴。
"先去倉庫跟老趙學理貨。輕拿輕放，磕壞一塊磚從工資里扣。"
"好嘞，嫂子。"
王浩宇乖乖地去了倉庫。
陳曉燕站在收銀臺后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貨架后面。
就在昨天晚上，她翻遍了王建軍的手機通訊錄、微信聊天記錄和銀行流水。
通訊錄里沒有"王浩宇"這三個字。
微信***里也沒有。
銀行流水里倒是有幾筆可疑的轉(zhuǎn)賬，收款方是一個叫"周麗"的名字，金額不大，每個月兩千到三千，已經(jīng)持續(xù)了近兩年。
陳曉燕把"周麗"這個名字記在了腦子里。
她沒有聲張，甚至沒有多問王建軍一句。
做生意的人都懂一個道理：你越急著翻底牌，對手就越容易跑。
不急。
她等得起。
**章
王浩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