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霧中初探
小滿第一次看見霧，是在五歲那年。
那天下了一場大雨，雨停之后，霧就從山谷里漫了出來，鋪滿了整個聚落。霧氣很濃，濃得像棉花糖，把遠處的房子和樹都包起來了，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她站在門檻上，踮著腳往外看。
“娘，霧是什么味道的？”
娘正在屋里洗碗，頭也不抬地回答：“什么味道都沒有。”
“可我聞著有點甜?！?br>**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洗碗：“別胡說。霧是危險的。進去就出不來了?！?br>小滿沒說話。她踮著腳，伸長了脖子，使勁地吸了一口氣。
有點涼，有點濕，還有一點點……說不出來的味道。不像娘說的什么味道都沒有。
從那天起，小滿就一直在想霧的事。
霧里面有什么？霧從哪里來的？霧里面有沒有人住？進去真的出不來嗎？
她問娘，娘不回答。她問爹，爹也不回答。她問隔壁的王大爺，王大爺摸著胡子說：“小孩子問這么多干什么？霧是吃人的?！?br>“吃人？”小滿歪著腦袋，“它怎么吃？一口一口咬嗎？”
王大爺被問住了，瞪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小滿沒得到答案。她只好自己想辦法。
她的辦法很簡單——等。等到有人從霧里走出來，她就可以問問題了。
她等了很久。
三年。整整三年。
直到她八歲那年冬天，終于有個人從霧里走出來了。
二 行者趙
那人是個行者。
他牽著一頭驢，驢背上馱著兩個筐，筐里裝滿了鹽和布匹。他的臉上全是灰，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但眼睛很亮，像是兩顆小黑豆。
他在聚落口停下來，問管事的老吳：“這里收行者**嗎？”
老吳點點頭，指了指村口的茶棚：“去那里等著。一碗茶五個銅板?！?br>那人道了謝，牽著他的驢往茶棚走。
小滿一直在旁邊看著。等那人一落座，她就湊了上去。
“大叔，你是從霧里來的嗎？”
那人正在喝茶，聽見這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對?！彼f，“怎么了？”
“你在霧里走了多久？”
“三天?！?br>“三天！”小滿的眼睛亮了，“那你一定看到很多東西對不對？霧里面有什么？有房子嗎？有怪獸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