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那何老師為什么會這么講？"
"我不知道。"
爸爸從客廳走過來，輕輕把廚房門帶上。
"小聲點(diǎn)，外面有人。"
媽媽壓低聲音，但語氣更重了。
"沈念安，你在學(xué)校也給我裝好了，別讓任何人覺得你有毛病。"
"你真要是鬧出什么來，這本書還怎么賣？"
我點(diǎn)頭。
"我記住了。"
爸爸看了我一眼。
"何老師那邊我來應(yīng)付。你把精力放在明天拍攝上。"
他拉開門出去了。
媽媽看著我。
"你要是害我白忙一場，這個家就沒你的位置了。"
她走了。
我留在廚房，手扶著灶臺。
灶臺邊上有一筐雞蛋。
我盯著那些蛋，想起上周。
何老師把我留在辦公室。
"念安，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搖頭。
"你每次請假回來，整個人都瘦一圈。"
我說："胃不好。"
何老師看著我，那種看法跟別人不一樣。
不是煩，不是嫌棄，是某種我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她說："你要是有任何事想說的，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說："謝謝老師。"
我沒有去找她。
因為媽媽查我手機(jī)，查我書包，查我每天跟誰說過話。
如果她知道何老師關(guān)注我，她會把事情處理得很干凈。
上一次有人問過我"你還好嗎"，是隔壁鄰居劉奶奶。
第二個月，我們搬了家。
**章
第二天，拍"早餐時光"。
桌上擺了四碗小米粥，四個煎蛋，一碟泡菜，一盤小籠包。
這些不是我平時的早餐。
我平時吃的是昨天剩下的米飯，加點(diǎn)醬油拌一下。
有時候什么都沒有。
媽媽在鏡頭前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
"念安，慢慢吃，別急。"
我拿起勺子。
手的輕重控制不好，勺子碰到碗沿，發(fā)出一聲很輕的響。
秦編輯在旁邊說："自然一點(diǎn)，就像平時一樣。"
像平時一樣。
我把煎蛋夾起來，放到樂瑤盤子里。
樂瑤拍手。"謝謝姐姐！"
媽**臉僵了一下。
爸爸馬上開口。
"姐**妹妹。我們家兩個孩子就是這樣，感情特別好。"
媽媽把蛋夾回我碗里。
"今天你自己吃?，幀幹耙呀?jīng)吃過了。"
我下意識退了一下身體。
筷子停在半空。
媽媽瞪了我一眼。
我馬上夾起蛋，咬了一口。
蛋是涼的。
"好吃嗎？"媽媽溫柔地問。
"好吃。"
攝影師站在餐桌側(cè)面，鏡頭正對著我。
他拍到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的手還在輕微地抖。
拍完早餐，秦編輯翻著本子對媽媽說："柳老師，書里提到您每天晚上都給大女兒檢查作業(yè)，這個環(huán)節(jié)下午可以補(bǔ)拍嗎？"
媽媽笑了。
"當(dāng)然可以。"
她從來沒有檢查過我的作業(yè)。
一次都沒有。
小學(xué)四年級那年，我考了一次年級第三。
我把成績單拿回家，放在客廳桌上。
等到晚上，媽媽把成績單挪到一邊，在那個位置放了樂瑤的舞蹈證書。
我的成績單后來被當(dāng)作墊子，壓在花盆底下。
我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抽出來，夾在課本最后一頁。
后來課本丟了。
成績單也丟了。
攝影師那天午飯時候，經(jīng)過我身邊。
他把一個三明治放在我旁邊的椅子上。
"給你的。"
他補(bǔ)了一句："不吃也沒關(guān)系。"
客廳很吵。
樂瑤在跟秦編輯學(xué)貓叫，大家都笑。
可那句"不吃也沒關(guān)系"，好像被單獨(dú)拎出來了一樣。
我先看了一眼媽媽。
她在給樂瑤擦嘴。
我拿起三明治。
面**有點(diǎn)硬，里面是火腿和生菜。
我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眼睛忽然發(fā)酸。
我趕快把三明治放下，假裝擦桌子。
不能哭。
媽媽說過，哭就是找事。
第五章
下午拍"學(xué)習(xí)時間"。
媽媽坐到我旁邊，手里拿著我的數(shù)學(xué)課本。
鏡頭一開，她的語氣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
"來，念安，這道題媽媽跟你一起想。"
我看著那道題。
一元二次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