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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笑東風(fēng)三兩枝
第二天,**音派司機(jī)強(qiáng)硬地接走了季南川。
他剛進(jìn)門,窩坐在地毯上看電視的周敘白就急急站起身,躲到了**音的身后。
“季哥哥,對(duì)不起,阿音姐姐說這是你最喜歡的地毯,我不該在上面吃薯片。”
低垂的眼透著怯懦,開口的聲音,也是小心翼翼。
可季南川分明從他的神情里,捕捉到了來不及收起的得意。
他突然忍不住笑。
**音心心念念藏了十年的人,居然是這種貨色。
笑牽動(dòng)了后背的傷,他痛得微微彎腰。
“沒關(guān)系。”季南川直直望著**音。
“這一屋的東西,都可以給你們,離婚的時(shí)候,你折現(xiàn)給我就可以?!?br>
**音杏眸發(fā)沉:“季南川,你什么意思?!?br>
“沒什么意思?!奔灸洗ǖ穆曇羝届o無波:“就是不想過了?!?br>
客廳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就連一直跟在季南川身后的戾鬼,也突然停下了嘶吼。
他渾濁的眸,有了一絲清明。
滿臉如蜈蚣般扭曲的傷疤,在慢慢地淡去,重新變得清雋干凈。
看著他,季南川心里發(fā)沉。
是了。
上輩子的他,這個(gè)時(shí)候,奶奶死了,又被強(qiáng)行帶回來,肯定是鬧得不死不休。
這一臉的疤痕,不知道是受了多少折磨。
如果,他從今后每次都做出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選擇。
他跟戾鬼,是不是都有重來的余地?!
戾鬼這一身斷肢殘骸,是不是可以恢復(fù)如初?!
但,下一秒。
**音就大力把他扯回了臥室。
“季南川,你又在演戲?你愛我愛到發(fā)狂,你舍得離婚,你是不是又想傷害敘白,我警告你......”
“沒有演戲?!?br>
后背傳來撕裂痛楚,濡濕染紅了季南川的眸,他自嘲笑:“我就是怕了?!?br>
“林總,一百腳狠踹,九十九次鞭打,再加上我奶奶,我左思右想,對(duì)你也沒有愛到這種連命都不要的程度,所以......”
“離婚吧,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音心里的怒突然就上來了。
“季南川,你以為現(xiàn)在的我,還能任你呼來喝去?要不要離婚是我說了算,你沒資格?!?br>
“你也別想用離婚來威脅我,敘白是我要照顧一輩子的人,他天生善良,只要你不惹他,就相安無事。”
戾鬼卻突然又瘋癲了。
哭喊:“相安無事?**音你做夢,我奶奶用整個(gè)集團(tuán)給你墊腳,你卻把她害死了,我要跟你不死不休,就算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去,你們這對(duì)狗男女,不得好死。”
季南川想安撫戾鬼,讓他別哭、別怕。
還有六天。
陳叔全部都安排好了,奶奶沒有死,他們可以一起全身而退。
但男兒熱淚,卻突然無意識(shí)地滾落。
他渾身痛得要碎掉,可他連眉頭都沒皺起,語氣乖順:“好,你說不離,就不離?!?br>
“既然周敘白先生天生善良,那以后我就把他當(dāng)親弟弟,他想住哪間房,想穿哪件衣服,甚至想讓我給他端茶倒水,下跪道歉,都可以,我都配合?!?br>
“只要你......別再動(dòng)我奶奶,行嗎?”
**音那天最后是怎么回答,季南川忘了。
但第二天,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在他臥室內(nèi)的周敘白。
他趴在季南川的收藏陳列柜前,隨意挑揀。
一些他看不上眼的,就直接丟棄在地上。
戾鬼透明的手徒勞無功地,在跟他搶奪。
“放下,不準(zhǔn)動(dòng)我的東西,滾出去我的房間,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手表,全球只有一個(gè),你立刻給我拿下來。”
季南川慢慢從床上坐起。
周敘白笑:“季哥哥,你醒了。”
“你這里藏品好漂亮,可以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