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監(jiān)房，鐵門鎖死。他坐在地上，掌心還攥著那三根指骨。血已經(jīng)干了，黏在皮膚上，像一層舊痂。
他沒松手。
半夜，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墻角的尿桶上。
他閉上眼。
棺內(nèi)，響了。
三下。
停頓。
再三下。
咚。咚。咚。
—— 停。
咚。咚。咚。
他猛地睜眼。
心跳沒亂。
他記得這節(jié)奏。
父親教他的。
“要是被埋了，別喊。敲三下，等三息，再三下。有人聽見，就知道你還活著。”
他小時候不信。
現(xiàn)在信了。
他低頭，攤開手掌。
指骨，沒了。
掌心，多了一道紋。
紅的。
像血，又像線。
它在動。
緩緩地，往手腕爬。
他沒動。
沒喊。
沒叫人。
只是盯著那道紋，看了整整十分鐘。
窗外，風停了。
一只烏鴉落在屋檐，歪頭看了他一眼，飛走了。
天快亮時，他聽見隔壁傳來咳嗽聲。
是柳七娘。
她被關(guān)在殯儀館后院的舊柴房，三天沒吃東西。她沒喊餓，也沒喊冷。只是一直咳，咳得像要把肺吐出來。
陳燼沒去見她。
他知道，她會等。
他翻身，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張紙。
是父親留下的。
骨紋圖。
他偷的。
三年前，父親被拖進棺前，塞進他懷里。
他以為是遺物。
現(xiàn)在知道，那是鑰匙。
圖上，有七道紋。
和他掌心這道，一模一樣。
他把圖貼在胸口，閉上眼。
指骨消失，紋路游走。
父親沒死。
他還在棺里。
敲著。
等他。
等他燒了他。
不是為他。
是為他們。
天亮后，蘇鳶來了。
她沒敲門，直接推門進來。
手里拿著一疊紙，蓋著紅章。
“按規(guī)，” 她說，“需驗尸骨存檔。開棺復檢。”
陸沉山站在門口，沒進屋。
“不行?！?他說。
趙無眠從門外走進來，手里拎著一串鑰匙，銅的，銹得發(fā)黑。
“早該查了?！?他笑，牙黃，“省得有人說我們瞞著。”
他把鑰匙往桌上一放。
咔噠。
門鎖開了。
陳燼沒動。
蘇鳶看了他一眼。
眼神沒溫度。
但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鐵盒的邊。
盒蓋，沒合嚴。
陳燼知道，里面是三根指骨。
她沒還他。
她留著。
他站起身，鐵鏈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