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
第六年——也就是他消失前，我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年。
書中寫的是我那段時間辦的最后一個案子。
＞ 阿硯回到家是凌晨三點。他以為燈是我忘了關(guān)。其實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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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進門后脫外套的聲音很輕——**的習(xí)慣，不想吵醒任何人。但我知道他沒睡過。他辦完案后頭二十四小時不睡，這是我數(shù)了六年發(fā)現(xiàn)的規(guī)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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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玄關(guān)走進客廳。燈沒有要關(guān)的意思，我就坐在沙發(f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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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我時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到沙發(fā)另一端。我們之間隔了兩個靠墊。他的手指上有墨印——審訊筆錄用的黑色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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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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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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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不用等，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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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等的不是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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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我。燈光在他臉上打出很深的陰影——顴骨瘦凸、眼尾下塌。一個被連續(xù)提審七十二小時耗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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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我辦完這個案子，想請年假。去西北。去年說好了一直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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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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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進了浴室。水響了很久。出來時頭發(fā)沒擦，我拿了條毛巾站在浴室門口。他低下頭讓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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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巾蓋住他眼睛時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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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哪天你辦一個案子，發(fā)現(xiàn)死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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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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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毛巾拉下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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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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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撒謊。我從十四歲認(rèn)識他，他是這世上唯一騙我騙到第三秒就會被我拆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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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一刻，我決定不拆穿。
我把書合上了兩秒。
這是一本小說——敘事者就是季予安本人。他記錄了我辦的案子，記錄了那天晚上我們之間沒說完的話。
以他的視角。
我繼續(xù)翻。
**年。
＞ 阿硯升了副隊，加倍的案子加倍的加班。我在他單位附近租了一間公寓，從自己家搬過去。他不肯讓我?guī)退帐?，于是我把他的鑰匙偷了一把，趁他出差時把所有東西搬到位。他出差回來，站在玄關(guān)看了一圈，然后轉(zhuǎn)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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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人怎么做到的——連煙灰缸都和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