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才抬了下頭。

"電池還夠？"

問的是助聽器的電量。

每次說這話，他語速都會自動慢半拍，好讓我聽清。

"夠。"

他點頭，視線落回屏幕。

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

我的視力一向很好。

備注名叫"柔嘉"，配了一個小太陽的圖標。

下午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我余光注意到他手腕上多了一條紅色編織繩。

編法很細致，手工的。

前幾天宋柔嘉在朋友圈發(fā)過照片，指尖纏著紅繩，配文是"最近在學(xué)編手鏈"。

同一種編法。

下課鈴響了。

顧臨深收拾書包。

"走吧，我送你。"

"不用，今天我媽來接。"

他頓了一下。

"那到家給我發(fā)消息。"

他拎著包走了。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宋柔嘉正靠在走廊的柱子旁邊。

她朝他招了招手。

兩人并肩走向樓梯口。

宋柔嘉說了句什么，他偏頭聽著，笑了。

那種笑。

我從來沒得到過的那種。

我低頭收拾書包，一個人走出了教學(xué)樓。

手伸進兜里，摸到那張折好的紙。

遠洲大學(xué)。

從今天起，這四個字跟我沒關(guān)系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在走廊里遇到宋柔嘉。

她身邊圍著幾個朋友，有說有笑。

經(jīng)過我的時候，其中一個女生偏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嘴不大，但口型很夸張。

我讀得出來。

"就是她？天天跟著顧臨深那個？"

旁邊的人接了一句。

嘴型更明顯。

"聽說耳朵不好，可我每次跟她說話她都聽得見啊。"

我低頭走過去，假裝什么都沒看到。

宋柔嘉本人倒沒說什么。

她朝我點了下頭，笑了一下。

笑得很得體。

回到教室，顧臨深已經(jīng)在座位上了。

他正翻課本，看到我回來，隨口問了一句。

"昨晚到家了？"

"嗯。"

"怎么沒給我發(fā)消息？"

"忘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看，嘴角微微帶了點弧度。

不對，不能寫嘴角。

他看了看手機，臉上多了點笑意。

然后開始打字回復(fù)。

我余光掃到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