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每個人的穿戴。
她的目光第三次掃過我的時候，停住了。
"那位先生，"她突然開口，"你這塊表……是積家的翻轉？"
全桌安靜了一秒。
趙耀也看過來。
"朋友送的。"我說。
"送的？"周念挑了一下眉毛，"這塊表專柜價六十多萬吧？"
趙耀的眼神變了。
"陸兄弟，"他端著酒杯走過來，"你做什么行業(yè)的？"
"投資。"
"投資？"趙耀在我對面坐下，眼珠轉了轉，"巧了，我們公司最近有個項目正好缺投資方。"
我看著他——這張臉離我不到一米。
十年前，也是這個距離，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說"好兄弟，你的U盤借我拷個資料"。
"趙總，"我拿起筷子夾了一片三文魚，"你腳上這雙鞋，是深淵科技今年的聯名限量款吧？"
趙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你也認識這牌子？這雙鞋全球限量五百雙，我托了三層關系才搶到，三萬八。"
"挺好看的。"
我咽下三文魚，沒再說話。
李棟在旁邊咬著筷子，肩膀在發(fā)抖——不是因為緊張。
他在忍著不笑。
那雙鞋的聯名方案，三個月前是我簽字批的。
出廠成本，二百四。
第二章
趙耀走了之后，我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沒動。
酒杯里的紅酒映出頭頂的燈光，晃了一下。
十年前那個冬天的畫面，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來。
高三那年十一月，望城一中的暖氣壞了三天沒人修。
教室里所有人都穿著羽絨服，只有我穿著我爸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軍大衣。
領口確實磨起毛了。
趙耀就坐我后面。
那時候他還沒發(fā)胖，瘦瘦高高的，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看著特別真誠。
"渡哥，你這個競賽方案絕了。"他趴在我桌上，翻著我的筆記本，"納米材料應用在橋梁防腐上，這角度全國都沒人寫過。"
"還在改，數據模型沒跑完。"我把筆記本抽回來。
"你太謹慎了。下周就截止了，你不怕來不及？"
"來得及。"
"那你數據存在哪？"
"U盤里。"
"借我看看唄，我?guī)湍悴椴槲墨I。"
我把U盤遞給了他。
沒有猶豫。
因為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從初一到高三，六年，他在我被人欺負的時候幫我打過架，在我交不起班費的時候替我墊過錢。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一個朋友了。
我以為。
三天后，班主任馬成功把我叫到辦公室。
"沈渡，有人舉報你偷了實驗室的納米材料樣品。"
"我沒偷。"
"趙耀已經提交了競賽作品，和你筆記本上的方案一模一樣。他說你抄襲他的。"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那是我的方案。U盤在他手上——"
"夠了。"馬成功摘下眼鏡擦了擦，沒看我，"趙耀的父親剛給學校捐了一套實驗設備。你覺得學校會相信誰？"
他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自愿退學申請書。
"簽了吧，別鬧大了，對你也不好。"
我沒簽。
我去找趙耀。
他在操場上，和幾個同學打籃球。
"趙耀！你——"
"渡哥。"他停下來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那么一瞬間，我以為他會承認，會把U盤還給我，會說"對不起"。
但他只是嘆了口氣。
"那個方案確實是我做的，你非要說是你的，我也沒辦法。"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地面。
我知道他在說謊。
旁邊的同學都在看著我。
"行了沈渡，別鬧了，丟不丟人。"
"窮成那樣還偷東西，也不怕被人笑。"
周念從教室走出來。
那時候我和她已經談了四個月。她是班花，成績中上，家境普通但比我好得多。我給她買過一條假銀手鏈，她笑著戴了一個學期。
"念念——"
她走到我面前，表情是我從來沒見過的冷。
"沈渡，我們分手吧。"
"什么？"
"你偷人東西被開除了，我爸媽說不讓我和你來往。"
"我沒偷！那個方案——"
啪。
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操場上安靜了一秒。
"你別再纏著我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但眼神很堅定，"你這種人，一輩子就配進廠打螺絲。"
她轉身走了。
走向趙耀。
趙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