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瘋子的訂單
"小伙子，你能幫我造間房子嗎？" 我抹了把臉上的灰，回頭一看。 一個干瘦的老頭站在工地門口，佝僂著背，手里死死攥著一個褪色的塑料袋。 "什么房子？" "能扛住重力消失的房子。"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大爺，精神病院在東邊第二個路口。" 他沒急，也沒惱，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寫滿了公式。 "我叫錢守一，退休物理教師，教了三十七年書。" "我花了六年，算出地球引力場會在三個月后崩潰。" "屆時，所有沒被錨定的物體——人、車、高樓——全都會飄起來。" 我差點樂了。 但他的眼神攔住了我。 那不是瘋子的眼神。 那是一個看見了真相、說出來卻沒人信的人，眼底深處某種絕望的清醒。 "造價多少？"我鬼使神差問了句。 他打開塑料袋，嘩啦啦倒出一堆鈔票，零的整的，有些都卷了邊。 "八萬三千二百塊，我全部的積蓄。" 八萬三。 我一個月替人砌墻才掙四千。 這錢夠造個毛坯廁所。 我剛想拒絕，腦袋里"叮"的一聲響。 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憑空出現(xiàn)在眼前。 神級建筑系統(tǒng)已激活。 檢測到一級避難需求——引力場崩壞。 已解鎖圖紙：基礎重力錨定避難所（Ⅰ型）。 材料需求：紅磚220塊，河沙0.5噸，鋼筋3根，舊鏡子1面。 預算評估：83,200元。 八萬三千二百。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和他塑料袋里那堆錢，精確到了個位數(shù)。 這不是巧合。 "大爺。"我把煙掐了，"您這活兒，我接了。" 錢守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彎下腰，沖我深深鞠了一躬。 "你是第一個沒有罵我瘋子的人。" 我沒告訴他，五分鐘前我也覺得他是瘋子。 只不過現(xiàn)在，我的腦子里多了一套連瘋子都畫不出來的圖紙。 工地斜對面的奶茶店二樓，一個戴鴨舌帽的女人放下了相機。 她翻開筆記本，寫下一行字—— "目標林北，疑似以末日避難所名義**弱勢群體，已拍攝第一組取證照。"
第二章：垃圾堆
第二天，我?guī)еX守一去選址。 他在城中村最偏的角落有塊三十平的宅基地，四周全是爛尾樓和野草。 系統(tǒng)給的圖紙很怪。 不是普通的房子。 地基要挖成六邊形，深度精確到兩米一三。 每隔四十厘米插一根鋼筋，角度必須傾斜十七度。 最離譜的是最后一步——在房屋正中央，豎一面舊鏡子。 "這鏡子干嘛用？" 空間頻率諧振反射器。不裝，人工重力免談。 行吧，系統(tǒng)說啥就是啥。 我照著圖紙開干，一塊磚一塊磚地壘。 有些磚的縫隙不抹水泥，反而要填一種特殊配比的沙土。 系統(tǒng)說這叫"引力導流槽"。 我不懂原理，但我信。 因為每一塊磚放到位的瞬間，系統(tǒng)面板上就會跳出綠色的對勾。 那種確定感讓人上癮。 第三天下午，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停在巷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定制西裝的中年男人。 趙天豪。 天豪地產的老板，整個城中村的地都被他收了一大半，就差錢守一這塊死活不肯賣。 他站在半成型的避難所前，笑了。 "錢老頭，這什么玩意兒？**？" 錢守一沒理他。 趙天豪踢了腳墻根："紅磚配破鏡子，這叫房子？我旗下隨便一套公寓都比這——" "趙總。"我放下工具站起來，"擋路了。" 他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那個泥瓦匠？聽說你收了這老瘋子八萬塊？" "我掙的是手藝錢。" "手藝？"趙天豪嗤笑，"你這堆破爛我花八百塊就能推平。告訴你，這塊地的拆遷我遲早要拿下。你給一個精神病造垃圾堆，到時候拆遷連補償都沒有。" 他回到車里，搖下窗戶扔出一句話。 "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已經讓人去舉報你違建了。" 卡宴揚長而去。 我捏緊了拳頭。 錢守一倒很平靜。 "趙天豪十二年前就想買我這塊地，我沒賣。他告訴全小區(qū)我是瘋子。" "后來鄰居們真的不跟我說話了。" "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