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保存。
桌面新建文件夾的時候，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把文件夾命名為：
證據(jù)
王衡晚上十點給我打電話。
“向晚，熱度起來了。”
我沒說話。
他那邊很吵，像是在開會。
“明天直播你照常上。別有負擔，黑紅也是紅?！?br>我按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
“王主管，我被罵成這樣，你讓我照常上？”
他停了一秒。
“網(wǎng)友就隨口說說。你越在意，他們越來勁?！?br>劉茜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她要真受不了，就別吃那么多啊?！?br>電話那頭有人笑了一聲。
不大。
很快又被壓下去。
我看著屏幕上的截圖。
劉茜的匿名樹洞賬號還停在最上方。
九點十七分。
她回了自己的帖子。
胖成這樣，還好意思吃？
我把這一條也截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十七分。
茶水間里傳來一聲尖叫。
2
那聲尖叫很短。
像是誰被熱水燙了一下。
辦公室里的人全抬了頭。
我放下鼠標，走到茶水間門口。
劉茜站在飲水機旁邊，雙手死死拽著裙子側邊。
她昨天還說那條半身裙顯腰細。
今天拉鏈從腰側崩開，布料被撐出一道裂口。
旁邊兩個實習生愣著。
其中一個舉起手機，又很快放下。
劉茜臉一下白了。
“別拍！”
她聲音發(fā)抖。
“誰也不許拍！”
沒人敢動。
我從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遞過去。
“先披上?！?br>劉茜看見是我，手頓住。
她沒接。
王衡從會議室快步出來。
“怎么了？”
劉茜眼眶紅了。
“我不知道，我早上出門還好好的?！?br>她一邊說，一邊把裙子往身后拽。
“我什么都沒吃，真的，我連早飯都沒吃。”
最后一句話落下來，茶水間更安靜了。
我聽見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也聽見了。
她昨天說我的話。
管不住嘴才這樣。
王衡皺眉，轉身訓旁邊的人。
“都回工位，別圍著。”
人群散開。
劉茜披著別人的西裝外套，被王衡帶進小會議室。
門關上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怪。
像生氣，又像害怕。
我回到工位。
電腦屏幕上還是昨晚的截圖文件夾。
最上面那張，評論時間清清楚楚。
9:17。
我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
9:18。
只差一分鐘。
小宋端著杯水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向晚姐，你看見了嗎？”
我沒答。
她把杯子放到我桌上，指尖在杯壁上蹭了蹭。
“劉茜剛剛還在工位說，她今早稱體重，多了好多。”
“她說不可能?！?br>“她昨天晚上還發(fā)朋友圈，說減脂餐很有效?！?br>我打開劉茜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已經(jīng)**。
但公司群里有人截了圖。
昨晚十一點二十。
劉茜曬了一盒沙拉。
配文：
自律的人，永遠不會被身材拖累。
我把圖存進文件夾。
文件夾里開始多出第二行。
劉茜。
九點十七分。
評論內(nèi)容。
第二天九點十七分，裙子拉鏈崩開。
我盯著那幾列字，后背慢慢涼下來。
不是因為劉茜。
是因為評論區(qū)還有很多人。
他們寫得比劉茜更難聽。
十點半，王衡在大群里發(fā)通知。
今晚直播照常，所有人按原計劃推進。
下面很快有人回：
收到。
收到。
劉茜沒回。
小宋坐在我旁邊，半天沒敲鍵盤。
過了一會兒，她又湊過來。
“你看這個。”
她把手機遞給我。
**那條轉發(fā)下，有個賬號昨天下午兩點零六分留過評論。
頭像是個美妝博主。
她寫：
臉也腫得像發(fā)面饅頭，還做穿搭？
小宋指著頭像。
“這個人現(xiàn)在開直播了?！?br>屏幕里，美妝博主坐在鏡頭前。
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直播間標題是：
突發(fā)過敏，今天不試妝了
彈幕刷得很快。
姐姐怎么了？
臉真的腫了嗎？
好像腫得挺厲害。
美妝博主捂著口罩邊緣，聲音含糊。
“別問了，就是過敏?！?br>她越說，彈幕越多。
有人忽然截出一張圖。
正是她昨天下午兩點零六分的評論。
臉也腫得像發(fā)面饅頭。
小宋拿著手機的手僵住。
我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