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guī)矩，我該被關(guān)進驛館，等北狄王下旨。
可城門一開，滿城燈火亮起。
北狄王庭的三位長老親自迎到門口。
他們年紀都不小，見了我，卻同時俯身行禮。
「恭迎門主歸北?！?br>城墻上旗幟翻卷。
黑底銀雁。
那是雁門的旗。
十年前，我娘臨終前將雁翎交給我，說若有一日活不下去，就去北境。
我那時太傻。
蕭策在江南買下我，把我?guī)Щ鼐┏?，給我王妃名分。
他說：「沈雁，本王會護你一生?！?br>我信了。
我把雁翎藏進庫房，洗手作羹湯。
結(jié)果他護的，從來不是我。
當(dāng)天夜里，北狄驛館擺宴。
我坐主位。
赫連崢坐在下首，給我斟酒。
門外忽然傳來吵鬧。
京中來的使臣被攔在外面。
那人是蕭策的心腹，周承。
他一進門就擺出攝政王府的架子。
「王妃，王爺有令，讓您寫一封平安信回京。還有，謝姑娘身子弱，想要您陪嫁里那支千年參?！?br>我放下酒杯。
周承看見我坐在主位，臉色變了。
「王妃，你怎么能坐這里？北狄人不懂規(guī)矩，你也不懂嗎？」
赫連崢抬眼：「她坐哪里，需要你教？」
周承冷笑：「我是攝政王府的人。王妃再如何，也是我家王爺?shù)钠蕖！?br>我問：「蕭策讓你來要參？」
「謝姑娘受了驚，夜里總夢魘。王爺說，那參放您手里也是浪費，不如救急?！?br>我笑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
我母親留下的藥材，謝明珠說一句「我心口疼」，蕭策就讓人搬空。
我不同意，他便說我冷血。
「告訴蕭策，參已經(jīng)喂狗了。」
周承臉色鐵青：「王妃慎言。」
我抬眸：「還有，我不是他的王妃了?！?br>周承像聽見笑話。
「王爺只是讓您暫時和親，等謝姑娘安全，您自然還要回府。您別鬧得太難看?！?br>我看向赫連崢。
「砍了他的發(fā)冠，送回去。」
周承怒道：「你敢！」
赫連崢已經(jīng)拔刀。
刀光落下，周承發(fā)冠碎裂，頭發(fā)散了滿肩。
他嚇得腿軟，跪在地上。
我讓人取來紙筆，寫了四個字。
已閱，滾回。
第二日，這封信連同周承的碎發(fā)冠，一起送進攝政王府。
據(jù)說蕭策當(dāng)場掀了書案。
謝明珠哭著勸他：「姐姐肯定是在北狄受了委屈，才會這樣怨你?！?br>蕭策冷笑：「她在怨本王？她憑什么？」
他很快就會知道。
我憑什么。
3.白月光入主
第三日，京中傳來新消息。
蕭策要迎謝明珠為側(cè)妃。
滿城都說攝政王重情。
為了前朝公主，不惜送正妃和親。
謝明珠在王府里哭了一整日。
她說：「我不想姐姐難過，可我欠阿策太多了?！?br>蕭策便下令，府中所有人改口，稱她為「明珠夫人」。
他以為這樣能羞辱我。
可北狄這邊，赫連崢把消息念完，臉色冷得像結(jié)了霜。
「門主，要我?guī)艘挂u王府嗎？」
我搖頭：「不必?！?br>**太便宜他們。
我要他們自己把皮剝下來。
我讓雁衛(wèi)放出第一條消息。
攝政王妃在北狄被奉為上賓，北狄王賜金帳，三城商路任她調(diào)度。
京中一開始沒人信。
他們寧愿相信我在敵國受辱，也不信我離開蕭策還能活得好。
直到北狄商隊入京，帶來大批皮貨與藥材。
商隊掌柜當(dāng)街向攝政王府遞名帖。
名帖上寫著：
雁門沈氏，問攝政王安。
蕭策看到「雁門」二字時，手指停了一下。
他不懂。
但他隱約知道不對。
謝明珠站在他身邊，伸手去拿名帖。
「阿策，姐姐也太任性了。她明明是攝政王妃，怎么能在外面自稱沈氏？」
蕭策把名帖壓在桌上。
「她本來就姓沈。」
謝明珠眼神僵住。
她最恨我有名有姓。
在她眼里，我該永遠是蕭策買來的替身，是她不在時的空位。
她輕聲說：「可她這樣，不是打你的臉嗎？」
這句話最有用。
蕭策當(dāng)即召來周承：「去北狄傳信，讓沈雁回來向本王認錯?！?br>周承頭發(fā)還沒長整齊，聽見北狄兩個字，臉都白了。
「王爺，王妃身邊那些人不好惹。」
蕭策冷冷看他：「她身邊的人？」
周承跪下：「王妃在北狄，好像……很受敬重?！?br>蕭策嗤笑：「她一個江南孤女，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