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停在半空，沒碰到。
她的聲音壓低了：“你已經(jīng)發(fā)了？”
我看著她。
“嗯?！?br>很輕的一聲。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不甘，而是真正的緊張。
她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
腳步有點急。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她轉(zhuǎn)過頭看我。
我沒說話。
她自己繼續(xù)：“我在學(xué)校的職位、評審、項目，全都會受影響?！?br>她說得很快。
像是在一口氣把后果說完。
我看著她，終于開口。
“那你在做那些事的時候，想過嗎？”
她愣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沒有接上。
屋子里安靜下來。
只有墻上的鐘在走。
她忽然坐下，雙手按在桌上。
“我們可以談。”她說。
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盯著我，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
“你是想把我毀了，是嗎？”
這句話，她說得很慢。
像是確認。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我只是把東西交給該看的人?！?br>她的呼吸重了一點。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那種目光，不再是熟悉的伴侶。
更像是在重新判斷一個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周湘平，你變了?！?br>我沒有回應(yīng)。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
翻開，又合上。
動作反復(fù)了一次。
最后她把協(xié)議放回原處。
沒有簽。
她走到臥室門口，停了一下。
沒有說再見。
門關(guān)上的聲音不重，卻很清晰。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的菜已經(jīng)涼了。
油凝在表面。
我沒有動筷子。
只是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屏幕暗下去。
屋子里很安靜。
但這種安靜，和昨天不一樣。
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事情已經(jīng)進入另一個階段。
03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臥室另一側(cè)的被子是平整的。
她昨晚沒回來。
我起床，把窗簾拉開，陽光有點刺眼。
桌上那份離婚協(xié)議還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過。
我看了一眼，沒收起來。
簡單洗漱后，我照常出門。
工作照舊，文件、會議、簽字，一切都按部就班。
中午的時候，手機震了兩下。
是她發(fā)來的消息。
很短——“晚上回來吃飯嗎？”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復(fù)。
下午三點，郵箱有新通知。
學(xué)校已經(jīng)受理了舉報，進入初查階段。
我把郵件看完，關(guān)掉頁面，繼續(xù)處理手里的事。
沒有人來問我。
至少現(xiàn)在還沒有。
晚上回到家，門一推開，一股飯菜的香味飄出來。
燈全開著。
廚房傳來細碎的動靜。
陳亦楠在里面。
她穿著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盛湯。
動作很熟練。
像很多年前那樣。
她聽見開門聲，回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語氣不緊不慢。
我換了鞋，沒有回應(yīng)。
她把湯端出來，放在桌上，又去把最后一道菜端出來。
四菜一湯。
都是我以前喜歡的。
她坐下，拿起筷子，像是等我。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沒有動筷。
她夾了一點菜放進我碗里。
動作自然。
“嘗嘗，還合不合口味?！?br>我低頭看了一眼碗里的菜。
沒有吃。
她的手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空氣有點沉。
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像是在緩一緩。
然后才開口。
“昨天的事，我們可以好好談。”
我沒接話。
她看著我，眼神比昨天柔和了一些。
像是調(diào)整過。
“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這個階段很關(guān)鍵，學(xué)校那邊如果繼續(xù)查下去，對我影響很大。”
她說話時語氣很穩(wěn)，像在分析一件工作。
我看著她。
她避開了最核心的東西。
她沒有提張應(yīng)堂。
也沒有提那段關(guān)系。
她在談后果。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
“你打算怎么談?！?br>她聽到這句話，眼神亮了一下。
像抓到一個切入口。
“先把舉報撤掉?！彼f得很直接。
我沒動。
她繼續(xù)：“我們之間的問題，可以慢慢解決?！?br>我看著她，問了一句。
“你跟他斷了嗎？”
她的手一頓。
筷子停在半空。
這個問題，她沒有準備好。
她低頭，把筷子放下。
“那只是一個階段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