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荊條用力往墻上一摔。
"啪"的一聲，斷成兩截。
高秀蓮后退了兩步，嘴唇抖了抖。
"你瘋了……你、你**了！這是家法！你折了家法，是要遭天譴的！"
"從今天起，這個家里沒有家法。"
我一字一字說的。
"你再敢碰小米一下，我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天譴。"
丈夫的沉默比荊條更疼
高秀蓮這些年在這個家里說一不二慣了，沒有人敢跟她叫板。
陳衛(wèi)國不敢，陳美鳳不敢，連隔壁鄰居看到她都繞著走。
她說不許用電燈就不許用電燈，家里到了晚上全靠蠟燭。
她說衣服不準(zhǔn)用洗衣機洗就不準(zhǔn)用，不管是三伏天還是三九天，我都得蹲在陽臺上用搓衣板一件件搓。
她說女人不能在外面拋頭露面，我連下樓買個菜都要跟她報備。
她說兒媳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給婆婆請安，我就每天五點摸黑爬起來，跪在她房門口磕三個頭。
冬天地板冰得骨頭疼，磕完頭膝蓋都直不起來。
這些陳衛(wèi)國全都知道。
他的回應(yīng)永遠是那句話。
"媽在山里待了大半輩子，這些就是她的規(guī)矩，你別太在意。"
我在意不在意，從來不重要。
折了荊條那天晚上，陳衛(wèi)國回來了。
他看到斷成兩截的荊條扔在地上，又看了看蹲在角落抹眼淚的高秀蓮。
"怎么了這是？"
高秀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自己看看，你媳婦把家法給折了！她今天推我、罵我、拿手指頭戳著我鼻子吼。我在這個家里連個下人都不如！"
她添油加醋的本事一流。
我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她表演。
陳衛(wèi)國走過來，皺著眉。
"晚晚，你怎么能折**荊條呢？那對她來說很重要。"
"你女兒剛從醫(yī)院回來，**又給她灌了一碗那個藥。這事你怎么說？"
他頓了一下。
"我不是跟她說了別再弄那些東西了嘛……"
"說了有用嗎？她聽你的嗎？"
他沒話了，又開始搓手。
高秀蓮從地上爬起來，沖過來用手指點著我的臉。
"我好心好意給孩子補身體，你不領(lǐng)情也就算了，還折我的家法？你今天必須把荊條給我粘起來，然后跪下給我賠罪！"
"做夢。"
"你說什么？"
"我說你在做夢。"
我直直地看著她。
"而且從今天起，你不準(zhǔn)再進小米的房間。你不準(zhǔn)碰她的任何東西。你要是再敢給她喂任何亂七八糟的藥，我會帶著孩子走，一輩子不回來。"
高秀蓮氣得全身發(fā)抖。
她轉(zhuǎn)頭看向陳衛(wèi)國。
"你聽聽，你聽聽她說的這叫人話嗎？你就看著她這么跟我說話？你是死人啊？"
陳衛(wèi)國被她一激，硬著頭皮開口。
"晚晚，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媽年紀(jì)大了……"
"我好好說了三年，有用嗎？"
他又不吭聲了。
我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很累。
比洗了三年衣服還要累。
**驅(qū)邪孩子臉上抹黑灰
高秀蓮消停了兩天。
我以為她聽進去了。
后來才知道，她只是換了個方式。
那天我在公司接到***的電話——不對，小米才六個月大，不上***。
是隔壁王嬸打來的。
"林晚啊，你趕緊回來一趟吧，你婆婆叫了個老**到家里來，不知道往孩子身上涂了什么東西，孩子哭得整棟樓都聽見了。"
我心臟猛跳了一下。
跟組長打了個招呼，騎著電動車往家趕。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燒紙的焦糊味。
客廳茶幾上擺著三只粗陶碗，碗里是灰燼和半截沒燒完的黃紙。
我沖進臥室。
一個干瘦的老**，滿臉皺紋，穿著黑色粗布衣裳，正拿著一塊沾了黑灰的布在小米額頭上來回抹。
小米哭得聲音都劈了，兩只小手亂揮。
她身上被畫了好幾道黑色的杠杠，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高秀蓮站在一旁，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出去！"
我一把將那老**推開，抱起小米。
小米的額頭又紅又腫，那塊布上沾的不知道是墨還是灰，蹭得她滿臉都是。
"你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