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沈昭寧往我的茶里下毒時，我正在看她和趙恒的婚書。
“姐姐，別怪我?！彼穆曇暨€是那么輕柔，像小時候求我教她寫字時一樣，“你占了十六年的位置，該還給我了。”
我端起那杯茶，在她的注視下慢慢喝完。
毒性發(fā)作得很快，五臟六腑像被火燒。我倒在地上，聽見她說：“謝謝姐姐成全。”
趙恒就站在門外。他的影子投在紗窗上，一動不動。
她們說我是侯府找回來的真千金。沈昭寧是抱錯的養(yǎng)女，溫柔懂事，人人稱贊。而我粗鄙、狠戾、不懂規(guī)矩，在莊子上養(yǎng)大的野丫頭，怎么配做侯府嫡女？
所以她們聯(lián)手殺了我。
一個是我的親妹妹，一個是我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但我忘了告訴她們一件事——我從三歲起，就在莊子上替人討債。
死人債，我也討得回來。
再睜眼時，我坐在回京城的馬車上。車簾晃動，外面?zhèn)鱽韹邒叩穆曇簦骸肮媚?，前方就是侯府了?！?br>我掀起車簾看了一眼。
十六歲那年，我剛被找回侯府的那個下午。距離沈昭寧遞我那杯茶，還有整整三年。
手腕上一道暗紅色的胎記正在發(fā)燙——前世我挨過的每一刀、每一鞭、每一碗毒藥，都刻在上面，化成了一筆一筆清清楚楚的數(shù)目。
欠我的，連本帶利，一分都不能少。
我放下車簾，笑了。
第一章 侯府嫡女，回來了
馬車停在安遠(yuǎn)侯府正門外。
嬤嬤掀開車簾，滿臉堆笑：“姑娘，到家了?！?br>我沒動。
前世我也是從這道門進(jìn)去的。走的是側(cè)門。
那天沈昭寧站在正門口迎接我，穿一件鵝**的襦裙，眼眶微紅，拉著我的手說：“姐姐，你終于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滿府的下人都在偷偷抹眼淚，說二小姐真是菩薩心腸。
然后我那個親娘——侯夫人崔氏，站在臺階上打量了我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怎么曬得這樣黑？手指這么粗，是干粗活干多了吧?！?br>那天我穿了最好的衣裳來，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衫子。
她們讓我住在最偏的跨院。沈昭寧隔三差五來給我送點心，每一塊都是裹了蜜糖的毒——她在崔氏面前說我不懂規(guī)矩，在趙恒面前說我在莊子上和男人廝混，在各府女眷面前說我偷了她的首飾。
沒人信我。因為沈昭寧會哭，哭得比誰都真。
我推開嬤嬤的手，跳下馬車。
“走后門?！蔽艺f。
嬤嬤一愣：“姑娘，正門——”
“我說走后門?！蔽依@過馬車，徑直往正門走去。
門口站著兩排仆從，領(lǐng)頭的是侯府管家孫全。他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和前世一模一樣——三分輕視，七分敷衍。
“沈姑娘，夫人吩咐了，請您從西側(cè)門進(jìn)?！?br>孫全話音未落，一腳踩在門廊的石階上，腰間的鑰匙串叮當(dāng)作響。他沒打算讓開。
西側(cè)門。那是采買下人走的地方。
前世我忍了。因為崔氏派來接我的老嬤嬤說，嫡女第一次回府走正門才合規(guī)矩，但沈昭寧恰好今日身子不適，崔氏在正廳陪她，不便開正門迎我。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沈昭寧根本沒生病。她坐在正廳里喝燕窩粥，對崔氏說：“娘，姐姐畢竟是外面長大的，走正門怕她膽怯呢。不如讓她從側(cè)門進(jìn)，自在些。”
崔氏夸她：“你倒是會替人著想。”
“孫管家?！蔽覜_他笑了一下。
這一笑把孫全笑愣了。
前世他把我當(dāng)**，克扣我的月例銀子，往我院子里送餿飯。沈昭寧給他塞了一百兩銀子，讓他好好“伺候”我。
后頭我死的那天，他就站在院門口把風(fēng)。
我走上臺階，伸手按住他腰間的鑰匙串。
“侯府的管家，見了嫡長女，行的是什么禮？”
孫全臉色一變：“你——”
我捏住鑰匙串猛地一拽。銅鑰匙和鐵環(huán)絞在一起，勒進(jìn)他腰間軟肉。他吃痛彎腰，我順勢按住他的后腦勺，往下一壓。
噗通一聲。
孫全跪在了正門門檻上。
“磕頭?！蔽艺f。
“你、你敢——”他掙扎著想站起來。
我踩住他拖在地上的衣擺，腳尖碾了碾：“我聽說侯府的規(guī)矩，奴才對主子不敬，打二十板子攆出去。孫管家，你想試試？”
我的語氣很輕，像是跟他商量今天的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