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剛結(jié)束，化妝間的門被反鎖。
門外，是他父親，我剛宣誓的丈夫，正與賓客談笑風(fēng)生。
門內(nèi)，他膝蓋頂上我的腿，笑得瘋魔。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他舌尖頂了頂被打腫的臉頰，眼神更興奮了：“夠刺，我爸就喜歡你這款?，F(xiàn)在看來，我也喜歡?！?br>我看著他，也笑了。
他說的沒錯，裴家沒一個好人。
巧了，我也不是。
01
我嫁給裴東衡，不是為了愛。
我二十八，他四十九。
我在會計師事務(wù)所干了五年，后來單干，替幾家小公司做內(nèi)審，錢不多，夠活。半年前，我弟酒駕撞人，我替他還了賠償，又趕上我媽手術(shù)，房子賣了，存款見底，親戚躲得比誰都快。
裴東衡就在那時候出現(xiàn)。
他讓律師來找我，條件擺得簡單直接。
領(lǐng)證一年，配合他出席社交場合，當(dāng)個體面的裴**。一年后我想離，他給我一套房，外加八百萬現(xiàn)金?；閮?nèi)若無重大過錯，另算一筆信托收益。
我問律師：“裴總為什么選我？”
律師笑得滴水不漏：“唐小姐履歷干凈，人也聰明?！?br>那時候，我沒聽懂他話里“干凈”和“聰明”的真正用法。
婚禮上，裴東衡一身深灰西裝，站在臺上看我時，眼神沉穩(wěn)，像個將一切都握在掌心的男人。
他牽我的手很穩(wěn)，戴戒指時也很穩(wěn)。
唯一的不穩(wěn)，是在介紹裴硯州時，手背倏地繃緊。
“這是硯州，我繼子?！?br>裴東衡當(dāng)年娶喬曼進(jìn)門，喬曼帶了個九歲的兒子韓硯州。后來為了門面，也為了對外營造家庭和睦的假象，裴東衡給他改了姓。
二十多年，外頭都管他叫裴少。
只有裴東衡，很少叫他兒子。
裴硯州穿一身黑西裝，站在最顯眼的地方，皮相極好，個子高，眉骨鋒利，笑起來卻帶股說不清的臟勁。
他舉杯敬我：“歡迎進(jìn)裴家?！?br>我回敬一杯：“以后是一家人了?！?br>他盯著我，嘴里輕飄飄吐出一句：“這話，你最好別后悔?！?br>我聽出了不對勁。
婚宴散場，果然出事。
化妝間那巴掌打完，我拎起裙擺就往外走。
裴硯州卻扯住我，壓著嗓子開口：“別急著演，唐梨，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嫁給我爸，圖錢，圖地位。在我面前裝什么貞潔烈女？”
我甩開他的手：“**沒教過你什么是禮義廉恥？”
他笑了：“我媽只教過我一件事，裴家的東西，要靠搶。”
“那你去搶公司，別來碰我。”
“公司我要，你，我也要?！?br>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硯州立刻松開我，整了整衣領(lǐng)，瞬間換上另一副人模狗樣的表情。
裴東衡推門進(jìn)來，先看我，再看他：“你們在做什么？”
我還沒說話，裴硯州搶先笑了：“跟新媽媽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br>裴東衡盯了他兩秒，沒發(fā)作，只對我說：“累了吧，我送你回家?！?br>回裴家老宅那一路，車?yán)锇察o得嚇人。
我把頭紗摘了，扔在一邊：“你這個繼子，挺瘋?！?br>裴東衡握著方向盤，語氣平淡：“年輕，脾氣差，別跟他一般見識?！?br>我偏頭看他：“他手都快伸進(jìn)我裙子里了，你也打算這么算了？”
裴東衡這才看了我一眼。
“你想要什么說法？”
“你問我？”
“你現(xiàn)在是裴**，我會給你體面。”
我笑了：“體面值幾個錢？”
車停在紅燈前。
裴東衡也笑了，笑意很輕：“唐梨，剛進(jìn)門就想鬧大，不聰明。先忍一忍，我來處理?！?br>那句“忍一忍”，把我心里最后那點(diǎn)僥幸砸得粉碎。
裴家是口熬人湯的鍋。
我剛坐進(jìn)來，鍋蓋就扣死了。
02
婚后第三天，裴硯州開始發(fā)瘋。
我早起下樓，他坐在餐桌邊，穿著松垮的家居服，手里轉(zhuǎn)著車鑰匙。見我下來，目光先落在我脖子上。
“我爸可以啊，新婚三天了，還給你留印子?！?br>我沒理他，徑自坐下吃早餐。
他把一盤煎蛋推到我面前：“嘗嘗，我做的?！?br>我看了一眼，沒動。
他靠著椅背笑：“怕我下毒？”
“怕你手臟?！?br>這話一出，旁邊的傭人齊刷刷低下了頭。
裴硯州不怒反笑：“嘴巴這么利，怪不得我爸能看上。”
那天中午，裴東衡去了公司，老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