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才起，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洗漱，是窩在床上刷短視頻。然后點外賣——不是便宜的那種，動輒三四十塊的輕食沙拉、日料便當、網(wǎng)紅甜品。吃完了把外賣盒往茶幾上一扔，杯子放在沙發(fā)扶手上，用過的紙巾團成團丟在地板上。
顧深下班回來，茶幾上堆著三四個油膩的外賣盒，沙發(fā)上扔著她的外套和包，廚房水槽里泡著她中午煮泡面沒洗的鍋，鍋壁上糊了一層發(fā)干的面糊。
他收拾完一切，開始做晚飯。
林可心聞到味兒從房間里出來，靠在廚房門框上："表哥，今晚做什么？"
"白切雞，炒青菜，冬瓜湯。"
"又**？前天不是也吃雞了嗎？能不能換個花樣？"
顧深握著鍋鏟，沒回頭："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酸菜魚。"
"家里沒有魚。"
"那你去買啊。"
顧深看了看表，七點二十。他在工地站了一整天，中午飯都是在太陽底下蹲著吃的，兩條腿從膝蓋往下都是腫的。
"你可以點外賣。"他說。
"外賣的酸菜魚不好吃，湯底都是料包兌的。表哥，你做飯那么厲害，肯定做的比外賣好吃。你就當練練手嘛。"
"今天沒有魚。明天我買，明天做。"
"哦。"林可心走了。
晚飯的時候，林可心坐在桌前，一邊吃一邊刷手機，把雞皮和骨頭全都吐在桌面上。她剔牙的時候發(fā)出嘖嘖的聲音，剔完了把牙簽扔在盤子邊上。
顧深看著滿桌子的殘渣，沒說話。
飯后，林可心放下碗筷直接站起來回了房間。碗筷留在桌上，一粒米飯沒收拾。
顧深收拾桌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用過的碗筷直接摞在了水槽里，連水都沒沖。有一個碗底下粘著一塊啃了一半的雞骨頭。
他洗碗的時候，周惠蘭站在廚房門口說："可心這孩子從小沒做過家務(wù)，你別計較。**把她慣的，跟小公主似的，在家里碗都沒端過。"
"媽，我也從小沒做過家務(wù)。"
"你不一樣，你是男的。男孩子就該多干點。再說了，**以前不也是什么都包了嗎？"
顧深手里的碗差點捏碎。
**。
對，**也是什么都包了。包到最后累出一身病，查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期。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碗放進碗柜。
第十天，出事了。
顧深白天在工地開會，手機震了三次都沒來得及看。中午休息的時候掏出來一看，三條短信，全是銀行的消費提醒。
"您尾號3367的信用卡于XX商場消費2680元。"
"您尾號3367的信用卡于XX商場消費4320元。"
"您尾號3367的信用卡于XX日化消費960元。"
一共7960塊。
顧深的腦袋"嗡"了一下。
他的信用卡——那張備用信用卡，他一直放在房間的書桌抽屜里，夾在一本工具書中間?，F(xiàn)在他的房間是林可心的房間。
他打電話回家，林可心接的。
"表哥啊，怎么了？"語氣輕飄飄的。
"我的信用卡，在你那兒？"
"哦！"林可心的聲音很自然，"我看見抽屜里有一張卡，就拿來用了。我出門的時候忘了帶自己的卡，剛好看見就……回頭給你轉(zhuǎn)賬。"
"七千九百六十塊。"
"是嗎？這么多??？我也沒注意，幾個店加一塊兒就……回頭給你，表哥你放心。"
顧深的聲音平了下來："今天。今天之內(nèi)轉(zhuǎn)給我。"
"??？"
"今天之內(nèi)。"
那頭沉默了兩秒："表哥，我這個月有點緊張，手頭不太寬裕，下個月發(fā)了工資就……"
"你已經(jīng)十天沒上班了，哪來的工資？"
又是沉默。
"那個……表哥，先不說了，姨叫我呢。"
電話掛了。
顧深攥著手機站在工地上，六月的太陽烤在安全帽上。汗從額頭淌到眼角，蟄得眼睛發(fā)疼。
他想給**打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
打了也沒用。**會說"不就是幾千塊錢嗎"。
下班回到家，他直接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前，敲門。
"表妹，把我的信用卡還給我。"
門開了一條縫，林可心把卡從縫里遞出來，指尖夾著，沒看他的眼睛："給。"
"錢什么時候還？"
"我說了下個月……"
"你找到工作了嗎？"
"在看呢，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