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往三個月，她問我："你到底在公司是什么職位？"
"高級翻譯。"
"就是翻譯？"她皺了一下眉。
后來我才知道，趙恒山在一次公司聚餐上，當著好幾個人的面，對蘇婉說過一句話。
"小蘇啊，小陳這孩子是不錯，就是格局小了點，一輩子也就是個傳話筒。你跟著他，以后可沒什么前途。"
他笑著說的，輕飄飄的。
一個月后，蘇婉提了分手。
理由是"不合適"。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晚，桌上的泡面從熱變涼，從涼變坨。
那是我第一次認真想過一個問題——
我到底在為誰賣命？
第五年。
卡爾森集團主動聯(lián)系華彰，提出合資建廠。
趙恒山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早會上，他握著我的手，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
"小陳，這個項目要是拿下來，VP的位子就是你的。"
我知道他在畫餅。
但我需要這次談判。
不是為了他。
是為了我自己。
準備資料的那五天五夜，我?guī)缀鯖]離開過辦公室。三百多頁的合同我逐字逐句對照了四遍，每一個法律術語都交叉查驗了中英丹三個版本。
第三天深夜，我去趙恒山辦公室送最終審核稿。
他不在。
門沒鎖。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轉(zhuǎn)身時余光掃到茶幾。
那份勞動合同**通知書就攤在一本雜志上面，連個文件夾都沒套。
我的名字，****。
**日期——合同簽訂后次日。
我站在那里，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把通知書原樣放回去，輕輕帶上門，回到工位。
繼續(xù)翻譯。
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電腦，給莫里森寫了一封郵件。
全文丹麥語。
標題只有一個詞：
"Klar."
準備好了。
第三章
我走出華彰大廈那天晚上，手機被打爆了。
趙恒山的電話我沒接。
他的秘書，人力資源總監(jiān)，行政主管，輪番打過來，我全部掛掉。
回到出租屋，我煮了碗泡面，坐在窗臺上慢慢吃。
樓下是嘈雜的馬路，出租車紅色的尾燈排成長龍。
我住在華彰大廈三公里外的城中村，月租一千八，沒有電梯，六樓。
五年了，每天走這六層樓，從沒覺得累。
今天，腿有點軟。
不是怕了，是五天沒怎么睡，身體在往下掉。
手機屏幕又亮了。
公司大群。
趙恒山發(fā)了一條語音，五十八秒，我沒點開。
但底下的文字回復一條接一條往上刷。
"趙總辛苦了！百億大單，我們?nèi)A彰的里程碑！"
"趙總運籌帷幄，佩服佩服！"
"這個項目能成功全靠趙總的人格魅力和戰(zhàn)略眼光！"
一群人排著隊拍馬屁，像是提前排練過。
緊接著，一個微信名叫"林曉薇Vivian"的人發(fā)了條消息。
"趙總，今天的翻譯出了點小插曲，不過我覺得完全不影響大局~ 以后有需要，我隨時可以頂上！"
后面跟了個微笑的表情。
林曉薇，二十六歲，去年進的公司，英語專業(yè)本科畢業(yè)，四級飄過，六級沒考。
趙恒山新招的"翻譯助理"。
公司上下都知道她是怎么進來的，只是沒人敢說。
群里接著有人回復：
"對對對，曉薇的英語也很棒的，完全可以接手！"
"本來嘛，翻譯這種工作，誰來不是做？有些人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這條是財務部的王姐發(fā)的。
去年年會上，她來找我?guī)兔Ψg她兒子的留學申請文書，彎著腰叫了我三聲"陳老師"。
我替她翻了，沒收錢。
現(xiàn)在她在群里補刀補得最歡。
我放下筷子，退出了公司群。
又一條私信彈出來。
林曉薇。
"陳哥~聽說你被趙總辭退了？哎呀，別太傷心嘛，你做翻譯這么多年，出去找工作應該不難吧？加油哦！"
后面是三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拇指按在輸入框上，又移開了。
不急。
我關掉微信，打開郵箱。
收件箱第一封，莫里森，今晚九點十七分發(fā)的。
"Dear Mr. Chen, I h**e spoken with my *oard. The situation you descri*ed is unaccep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