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注意到了我不同尋常的語氣。
我把那份報告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面前。
“這是什么？”她皺著眉拿起來，滿不在乎地掃了一眼。
然后，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拿著報告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老陳那醫(yī)院什么破水平！一定是搞錯了！我要去別的醫(yī)院復查！”
說著她就要站起來往外沖。
“坐下?！蔽艺f。
我的聲音不大，她卻像被電了一下，僵在原地。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我靠在沙發(fā)靠背上，雙腿交疊，看著她的眼睛。
“解釋什么？這肯定是搞錯了！沈讓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得那種臟病——”
“你當然不會得，”我打斷她，“除非你做了什么，可能會讓你得的事?！?br>她愣住了。
然后，她開始顫抖。
她慌亂地拿起手機，撥出一個又一個電話。
“小野……***有病是不是？！你給老娘說清楚！”
“王總……你、你去醫(yī)院查一下吧……”
“D**id……說話！你啞巴了？！”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咒罵，或者是同樣驚恐的尖叫聲。
江晚晴終于打完了所有電話。
她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像一攤爛泥。手機從她手里滑落，屏幕朝上，還在閃著那些備注為“小奶狗王總D**id”的未接來電。
她抬起頭，那張曾經(jīng)讓我心動的臉，此刻只剩下讓我感到陌生的恐懼。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一絲不知從哪里來的理直氣壯：
“沈讓……老公……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我知道錯了，求求你，你陪我去復檢好不好，我好害怕……”
她爬向我，想要抓住我的褲腳。
我看著她的手伸過來，動作很輕，卻又很堅定地，后退了一步。
我低頭看著這個女人。
看著這個曾經(jīng)讓我輾轉(zhuǎn)反側(cè)、讓我卑微如塵埃的女人，現(xiàn)在像一條蟲一樣趴在地上，求我。
奇怪的是，我心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惡心。
只有一種冰冷的、如釋重負的平靜。
我蹲下身，看著她寫滿乞求的眼睛。她的眼淚是真的，恐懼是真的，但那都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錯了——而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逃不掉了。
第一次，我從心底里覺得解脫。
我努力壓下嘴角那絲控制不住的笑意，用一種自己都陌生的、冰冷的語氣，緩緩開口：
“江晚晴，你確定，這孩子是我的嗎？”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漂亮的臉，在那一瞬間，徹底扭曲了。
而我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 凈身出戶
臥室的燈開了一整夜。
江晚晴沒有去客房。她蜷縮在客廳沙發(fā)上，裹著一條毯子，眼睛紅腫得像個核桃。茶幾上的抽紙用掉了大半盒，散落一地白色的紙團。
她一夜沒睡。我也沒有。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聽到她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媽……我好像出事了……你能不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掛斷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透過門縫看著她的背影。
她肩膀在抖。
如果是以前，我會走過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問她冷不冷，餓不餓，要不要我去買早餐。
但現(xiàn)在，我只是靜靜地看著。
然后，我推開了門。
江晚晴聽到腳步聲，猛地轉(zhuǎn)過頭。晨光從窗外照進來，打在她浮腫的臉上。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沈讓……”她站起來，毯子滑落在地上，“你聽我解釋，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等了一整夜。”我打斷她，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好像沒有解釋什么?！?br>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在等。”我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fā)坐下，翹起二郎腿，“等你的小野回你消息，等王總接你電話，等那個黑人回你微信。你在等他們中間，有人告訴你‘是搞錯了’，告訴你‘我沒病’，告訴你——你還可以繼續(xù)像以前一樣，把所有人都當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