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鈕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沿著安全通道往下跑，四層樓梯，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推開一樓安全門時，大堂的燈光和空調(diào)暖風撲面而來。前臺夜班保安正低頭玩手機，聽到聲音抬起頭。
“先生這么晚才走啊?！北０舱J得他，笑著打招呼。
林楷喘著氣，走到前臺：“電梯……五號電梯，剛才故障了，卡在五樓。”
保安放下手機：“故障？我看看監(jiān)控?！彼袚Q屏幕畫面，調(diào)出電梯監(jiān)控。畫面里，五號電梯轎廂空無一人，靜靜停在一樓?！皼]有啊，剛有同事用過，說正常的。您是不是太累了，看錯了？”
林楷湊過去看。監(jiān)控時間顯示五分鐘前，電梯確實在一樓。但他明明剛從五樓下來，而且之前被困了至少十分鐘。
“能回放一下嗎？半小時內(nèi)的。”他說。
保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回放了。畫面快進，電梯在幾個樓層間正常?？浚d人，沒有任何異常。沒有卡在五樓，更沒有那個詭異的-18層。
“您看，好好的?！北０舱f，“可能是系統(tǒng)短暫卡頓，自動恢復了。要不您坐另一部？”
林楷盯著監(jiān)控畫面，后背發(fā)涼。監(jiān)控里沒有他。從他進入電梯，到被困，到-18層，再到返回五樓，這整個過程，監(jiān)控里一片空白，電梯始終顯示正常運作。
要么監(jiān)控被動了手腳，要么……他經(jīng)歷的那些，根本沒有被攝像頭記錄下來。
“先生？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坐會兒？”保安問。
“不用了，謝謝?！绷挚瑪[手，快步走向大堂門口。推開玻璃門，夜風帶著**的微涼吹在臉上，他深吸一口氣，才覺得肺里那股滯澀的寒意散了些。
回頭仰望，寫字樓矗立在夜色中，大部分窗戶漆黑，只有零星幾層還亮著燈。他剛才所在的三十九層，他那間辦公室的窗戶，也暗著。
真的是太累產(chǎn)生幻覺了？壓力導致的短暫精神異常？程序員這行，過勞猝死都不稀奇，出現(xiàn)點幻覺似乎也說得通。
他走到路邊打車，手機叫車軟件顯示前面還有十五人排隊。等待的間隙，他不自覺地又抬頭看向?qū)懽謽?。目光掃過樓體，忽然停住。
這座樓，有多少層來著？
他記得是四十三層。地上四十層，地下三層。但此刻，在夜色中數(shù)著樓層的燈光，他忽然不確定了。那些排列整齊的窗戶，在某一區(qū)域似乎……密度不太對。中間有一段，窗戶的間距好像比別處略窄一些，像是多擠進去了一層。
他搖搖頭，一定是眼花了。玻璃幕墻的反光，夜色，加上精神疲憊，看什么都可能變形。
車來了。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報出地址。車子駛離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寫字樓安靜地立在城市夜景中，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三、第二次按下
林楷在家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醒來時已是下午三點。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刺進來，灰塵在光柱里緩緩旋轉(zhuǎn)。他坐在床上，發(fā)了很久的呆。
昨晚的經(jīng)歷在日光下顯得荒誕不經(jīng)。電梯按鈕？不存在的-18層？停車場里的怪人？肯定是加班過度，大腦短路了。他給自己煮了杯咖啡，打開電腦，處理了幾封工作郵件，故意讓日常事務填充思緒。
但到了傍晚，該去公司繼續(xù)加班時，那種抗拒感還是涌了上來。
不是因為工作——deadline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他沒得選。而是因為要再次走進那棟樓，再次乘坐那部電梯。
“不至于?！彼麑ψ约赫f，“一次偶然故障，或者一次幻覺。概率問題?！?br>他出門，地鐵，換乘，晚上七點再次站在天際中心樓下。仰頭看，玻璃幕墻映著晚霞，金紅一片，輝煌又冷漠。白領們陸續(xù)下班，旋轉(zhuǎn)門里吐出說笑的人群。正常的世界，正常的節(jié)奏。
他深呼吸，走進去。
大堂里人來人往，下班高峰。他刻意避開最右側(cè)那部電梯，等了另一部。轎廂里擠了七八個人，香水味、汗味、外賣食物的味道混雜。有人刷手機，有人低聲講電話，有人面無表情盯著樓層數(shù)字。這種擁擠的常態(tài)反而讓林楷安心。
電梯在幾個樓層?？浚岁懤m(xù)出去，到三十九層時，只剩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