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入魔窟
緬北的雨季，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泥土味。
林國華跪在泥水里，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混雜著嘴角的血。面前站著三個穿著迷彩服的武裝人員，手里的AK47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的后腦勺。
“再跑啊?！鳖I頭的男人蹲下來，用槍管挑起林國華的下巴，“***不是挺能跑的嗎？”
這男人叫張德彪，三十五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說話時疤痕會跟著**，像是臉上爬著一條蜈蚣。他是這個**園區(qū)安保隊的頭兒，手下有二十幾條槍。
林國華三天前還在廣州的城中村里送外賣。一個老鄉(xiāng)說緬甸這邊有高薪工作，一個月三萬起步，包吃包住。他欠了八萬塊的網(wǎng)貸，催收的把電話打到了他老家的村委會，**在電話里罵他不爭氣，他娘只知道哭。
他沒得選。
結果從勐拉口岸被帶過來之后，直接關進了這個鐵絲網(wǎng)圍起來的園區(qū)里。手機、***全被收走，十幾個男人擠在一間鐵皮棚子里，上廁所都有人拿槍跟著。
昨天他試圖**逃跑，被巡邏的狗發(fā)現(xiàn)了。那兩條狼狗站起來比人還高，要不是他反應快爬上了樹，命都能丟在那兒。
“林國華，***給我聽好了。”張德彪揪著他的頭發(fā)把他的臉按進泥水里，“在這里，逃跑的人只有兩個下場——要么***，要么被賣到更爛的地方去。你想試試哪個？”
泥水灌進林國華的鼻腔，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肺像是要炸開一樣疼。
張德彪松開手，站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把**，插在林國華面前的泥地里：“最后一次機會。明天開始，乖乖上工。騙不到人，飯都沒得吃。再跑，老子把你的腳筋挑了喂狗?！?br>雨越下越大。
林國華趴在泥水里，手指摳進濕冷的泥土中，指甲縫里全是泥和草的碎屑。他看著張德彪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那兩條狼狗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在黑暗里發(fā)出綠色的光。
他從泥里拔出那把**，攥在手里，刀刃上的雨水順著血槽往下滴。
鐵皮棚子里，其他人都已經(jīng)睡了。鼾聲、磨牙聲、有人夢里哭著喊**聲音混在一起，空氣里是一股腳臭、汗酸和廉價香煙混合的味道。
林國華縮在角落里，**貼著胸口藏著，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喂，新來的?！?br>旁邊鋪位上一個戴眼鏡的瘦子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也是廣東的？”
林國華沒吭聲。
“我叫陳家輝，江門的，來這兒三個月了?！笔葑油屏送蒲坨R，“剛才你被彪哥打的時候我看見了。我跟你說句實話——想活著離開這兒，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讓家里人打錢贖人，每人十五萬。第二條——”
他停頓了一下，把聲音壓得更低：“往上爬。做到組長、主管，他們就拿你當自己人，到時候不但不會害你，還會分你錢。”
林國華終于轉過頭看他：“你不是說三個月了嗎？你怎么不走？”
陳家輝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走？走去哪兒？我在這兒一個月能掙五萬塊，回了江門我能干什么？去工廠打螺絲？”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部老舊的按鍵手機，打開屏幕遞到林國華面前。屏幕上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
“我老婆以為我在新加坡打工，每個月我給她轉兩萬塊。我女兒剛上***，學跳舞的，一個月學費三千?！标惣逸x收起手機，“林國華，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這里是地獄。但地獄里，也有發(fā)財?shù)穆纷??！?br>林國華閉上眼睛，手里攥著那把**。
外面的雨聲像是有無數(shù)只手在敲打著鐵皮屋頂，遠處傳來狗的叫聲和隱隱約約的哭喊聲。
他想起在廣州城中村的那些夜晚。住在隔壁的年輕女人，每天晚上都在電話里對著某個男人撒嬌，叫他“親愛的”，讓他給自己轉錢。有一次她喝醉了，在樓道里對著電話又哭又笑，說自己是專門“殺豬”的，最近宰了一頭“**豬”，入賬四十萬。
那時候林國華只覺得這女人瘋瘋癲癲的。
現(xiàn)在他忽然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鐵皮棚子里的燈被人粗暴地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