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和泥地一模一樣，動作慢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每當前面的喪尸被射倒一批，它就往前挪幾米。我見過這東西，在廢城。*級，潛伏者。它能擬態(tài)周圍環(huán)境，像一個隱形的爬行動物，會繞過正面火力，從側(cè)翼摸到人類防線后面。
我在廢城見過一只潛伏者，一夜之間屠了一個十二人的小隊。那是我變成喪尸后第一個月，還不能完全控制饑餓和力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死。天亮的時候我去數(shù)**，十二個人，全是喉嚨被咬斷，眼睛還睜著。那天晚上我蹲在廢墟里，第一次認真考慮要不要咬自己一口。
我抬頭看了一眼防線。裴硯在最前面。他站在鐵絲網(wǎng)后面，左右手各****，彈無虛發(fā)。每一槍都精準地打在喪尸的眉心上，不浪費一顆**。他換彈匣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左手一甩，空彈匣落地，新的已經(jīng)卡進去了。彈殼從他腳邊堆了一小堆，在陽光下反著光。難怪叫“滅尸英雄”。
但他沒注意到那只潛伏者。它已經(jīng)從側(cè)翼繞過去了，正貼著一輛廢棄卡車的底盤，一點一點往他所在的方向移動。距離不到三十米。一只D級喪尸倒下，它又往前挪了三米。
我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想北棠在玻璃倉里無聲地哭，想那封遺書上周晚棠臨死前的眼神，想三天前在廢城加油站看到的那個被解剖的半喪尸化女孩——她被開膛破肚，內(nèi)臟裝在玻璃罐里，旁邊還貼著她的照片，生前笑得那么好看。
然后我做了一個很蠢的決定。
我抱起一箱**，沒有往射擊點跑，而是朝著裴硯的方向跑——不是直接跑向他，是跑向他側(cè)后方的那輛卡車?？斓娇ㄜ嚺赃叺臅r候，我“不小心”絆了一下。箱子脫手，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撒了一地，嘩啦啦像下冰雹。我自己也摔倒在地，整個人砸在卡車旁邊的碎石堆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熒光的血滲出來。
那個位置，正好擋在潛伏者和裴硯之間。
潛伏者動了。它從卡車底盤下竄出來，速度比我想的快得多?；野咨纳眢w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張開嘴，里面全是倒刺一樣的牙齒，**的涎水從嘴角滴下來。我趴在地上，和它四目相對。
它的瞳孔是渾濁的**，里面倒映出我的臉——假皮已經(jīng)摔裂了一條縫，露出一小塊龜裂的、熒光色的皮膚。潛伏者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它認出我是同類，是因為那股氣味——S級喪尸的氣味，像猛獸釋放的威壓。
我還沒來得及釋放威壓，它就已經(jīng)退了。不是慢慢后退，是像被火燒了一樣，慘叫一聲，扭頭就跑。它的身體在碎石上拖出一條痕跡，灰白色的液體從傷口里流出來。
但那聲慘叫暴露了它的位置。
裴硯猛地轉(zhuǎn)身。兩槍。潛伏者的腦袋炸開，灰白色的液體濺了一地，濺到旁邊的彈殼上，發(fā)出嘶嘶的聲音。
他放下槍，看向趴在地上的我。他的眼神很銳利，像刀片一樣刮過我的全身，從臉上的疤到發(fā)抖的手，再到膝蓋上熒光的血。“你叫什么？”
“0531……不，紀南枝。”我爬起來，右臉裂開的假皮被頭發(fā)遮住了大半。我的手在抖，壓不住，只能藏到背后。
“你救了我。”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的命比我的值錢?！蔽艺f。這句話是真話，我需要他活著，方便我接近實驗室的權(quán)限區(qū)域。
他沒說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掃過我臉上的“疤”，掃過我沾滿泥土的衣服，最后停在我的手上。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右手手指在微微顫抖——喪尸化的前兆，怎么也壓不住，指甲縫里還有沒擦干凈的熒光血跡。我把手縮進袖子里。
他收回目光，轉(zhuǎn)身走了。軍靴踩在碎石上，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我蹲下來，假裝收拾散落的**。心跳還沒平復(fù)。不是因為差點被潛伏者**，是因為他看我的那個眼神——那個眼神里沒有嫌惡，沒有同情，只有一種東西：懷疑。像一條蛇盯上了青蛙，不急著咬，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時候跑。
當天晚上，我的棚戶房門口多了一雙軍靴，碼數(shù)不小，鞋底有磨損，是穿過的舊鞋但擦得很干凈。旁邊還有一罐肉罐頭，鐵皮上印著“軍隊**”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