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廢棄已經(jīng)七年了。
林墨霖把車停在離碼頭兩百米外的荒草叢里，熄了火。
雨小了些，變成蒙蒙的霧氣，籠罩著這片荒涼的海岸線。
遠處，碼頭的木質(zhì)棧橋像一條黑色的脊椎骨，歪歪扭扭地伸進海里。幾根斷裂的樁子露出水面，在夜霧中像鬼魅的手指。
他看了眼手機：十一點二十。沒有信號。
這片區(qū)域早就被劃為**發(fā)區(qū)，連路燈都沒有。
車里只有儀表盤微弱的光，照著他蒼白的臉。
副駕駛座上放著那個藍色筆記本，還有***電筒、一卷繩子、一把多功能刀——他能想到的所有工具。
父親說的“老地方”，就是這個碼頭。
小時候，父親常帶他來這兒釣魚，坐在最盡頭的那塊木板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父親話不多，只是安靜地看著海面。
有一次，林墨霖問：“爸，你為什么喜歡來這里？”
父親沉默了很久，才說：“因為這里安靜。有些事，只有在安靜的地方才能想明白?！?br>現(xiàn)在想來，那句話別有深意。
林墨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潮濕的空氣裹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他打開手電筒，光束切開霧氣，照向前方。腳下的路泥濘不堪，雜草叢生。
每走一步，都能聽見泥水擠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棧橋入口時，他停了下來。
橋頭的木牌上，“危險勿入”四個字已經(jīng)斑駁脫落。橋面木板很多已經(jīng)腐爛，踩上去吱呀作響。
他小心地往前走，手電光在黑暗中搖晃。海浪拍打著橋墩，發(fā)出單調(diào)的嘩啦聲。
“第一次釣魚的那個碼頭……”父親筆記里寫的是最盡頭的位置。
林墨霖記得，那里有一塊特別大的石頭，半浸在水里，父親總把魚桶放在旁邊。
他走到棧橋盡頭。
木板在這里缺了一塊，露出下面黑沉沉的海水。
手電光照向右側(cè)——石頭還在。那是一塊灰白色的花崗巖，被海水沖刷得光滑，露出水面的部分大約有半米高。
水下三米……石頭下面……
林墨霖脫掉外套和鞋子，把繩子一端系在棧橋的樁子上，另一端綁在自己腰上。
海水很涼，剛踩進去就打了個寒顫。他咬著手電筒，慢慢潛入水中。
水下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手電光只能照出兩三米的范圍。海草像女人的長發(fā)，隨著水流搖曳。
他摸索著游向石頭底部，手指觸到粗糙的巖壁。沿著底部摸索，在背對棧橋的一側(cè)，他摸到了一個凹陷——不是天然的，邊緣太規(guī)整。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金屬盒子，嵌在石頭底部的凹槽里，用防水膠封得嚴嚴實實。
盒子不大，約莫二十公分長，十公分寬。
林墨霖用力一拔，盒子松動了。他抱著盒子浮出水面，大口喘氣。
爬回棧橋時，他已經(jīng)渾身濕透，冷得牙齒打顫。但他顧不上這些，跪在木板上，用手電照著那個盒子。是鐵制的，表面銹跡斑斑，但鎖扣還很牢固。
他用多功能刀撬了半天，終于“咔”一聲打開了。
盒子里沒有水。防水膠起了作用。
里面放著四樣?xùn)|西：一個U盤，一疊照片，還有一封信，一張地圖。
信是父親手寫的，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小霖：
如果你找到這個，說明我的擔心成真了。長話短說——我發(fā)現(xiàn)了‘沉默者計劃’。這不是陰謀論，是真實存在的東西。七個人，七個掌握著某個秘密的人，相繼‘意外’死亡。我是第六個。第七個是誰，我不知道，但月圓之夜，TA會開口，或者永遠沉默?！?br>“U盤里有我收集的資料。照片上的人，你要小心。他們都在監(jiān)視名單上。不要回家，不要聯(lián)系熟人，去找一個叫‘老陳’的人，他在中山路舊貨市場擺攤，賣鐘表。給他看這張照片（背面有標記的那張），他會幫你?！?br>“記?。赫嫦嗤戎e言更可怕。但你必須知道?！?br>——父，2023.10.18”
信的日期是父親去世前四天。
林墨霖顫抖著手拿起那疊照片。
一共五張，每張都是一個不同的人，有男有女，**各異。
但每張照片背面都用紅筆寫著一個編號：S-01、S-02……直到S-05。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他翻到最下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