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語。
“林博士人是厲害，但這親戚可真是一言難盡?！?br>“靠關(guān)系進來的就是不一樣，活兒不干，氣派不小?！?br>我聽在耳朵里，臉上發(fā)燙，卻只能擠出笑容，替他向同事們道歉，然后默默地拿過他搞得一團糟的工作，自己加班處理。
那些日子，我感覺自己像是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袱在鋼絲上行走，搖搖欲墜。
終于，大姨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甚至期待著她能有一句關(guān)心。
然而，沒有。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質(zhì)問的尖銳：“溪溪，我聽說你讓濤濤天天就貼**、送文件？”
“他就干這個？你這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了？”
我壓下心頭的疲憊，耐心地解釋：“姨，助理的工作很重要，是整個項目后勤的保障。他剛來，需要從基礎(chǔ)做起?！?br>“基礎(chǔ)？什么基礎(chǔ)？貼**就是基礎(chǔ)？”大姨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把他交給你，是讓你帶他干大事的，不是讓你把他當(dāng)小工使喚的！”
“你是不是覺得他學(xué)歷低，配不**的項目？”
我感到一陣窒息。
我的好心，我的忍耐，在她的嘴里，變成了對她兒子的輕視和打壓。
核心項目正式啟動后，我?guī)е麄€團隊進入了閉關(guān)狀態(tài)。
實驗室的燈經(jīng)常徹夜通明，每個人都像上了發(fā)條的陀螺，高速運轉(zhuǎn)。
而王濤的工位，則像是另一個次元。
他在震耳欲聾的鍵盤敲擊聲和儀器運轉(zhuǎn)聲中，戴著耳機，泰然自若地打著游戲，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閃爍著癡迷的光。
有時，他還會旁若無人地用***人語音聊天，內(nèi)容露骨又輕浮。
那天下午，我實在忍無可忍，走到他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王濤，這里是研究所，不是網(wǎng)吧。你要是不想干，現(xiàn)在就可以走?！?br>他摘下耳機，抬起頭，臉上滿是桀驁不馴。
“走就走！你以為我稀罕待在這破地方？”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后一滑，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溪，你別以為你現(xiàn)在是博士了就了不起！”
“要不是看我**面子，我才不來受你這份罪！”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我的臉漲得通紅，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當(dāng)天晚上，大姨的電話如期而至，像一道催命符。
電話一接通，就是鋪天蓋地的指責(zé)。
“林溪！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這么對我兒子！”
“我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了？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他是你弟弟！你說他兩句怎么了？你還想把他趕走！你的心怎么這么狠！”
我握著手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委屈、憤怒、疲憊，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第一次對這份所謂的“恩情”感到了無法承受的沉重。
它像一個華麗的枷鎖，拷住了我的手腳，讓我動彈不得。
掛了電話，我把自己扔在沙發(fā)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老公陳陽走過來，脫下西裝外套，在我身邊坐下。
他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遞給我一杯溫水。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林溪，親戚之間，有時候比陌生人更需要邊界感。”
“你的善良，不應(yīng)該成為別人肆意索取的武器?！?br>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松動了一絲。
可我當(dāng)時并未真正理解他話里的深意。
3
項目進入了最關(guān)鍵的臨床數(shù)據(jù)分析階段。
我和團隊成員幾乎是以實驗室為家，每天的睡眠時間被壓縮到不足四小時。
每個人都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卻閃爍著興奮和期待的光。
這段時間，王濤變得有些反常。
他不再明目張膽地打游戲，甚至?xí)鲃恿粝聛恚f是要幫我們打打下手。
他開始異常“關(guān)心”我的工作進度，經(jīng)常在我身邊轉(zhuǎn)悠。
“姐，今天的數(shù)據(jù)出來了嗎？”
“姐，你們這個項目要是成功了，是不是能掙大錢??？”
“姐，你那個核心數(shù)據(jù)庫，是不是得用專門的密碼才能打開??？”
他旁敲側(cè)擊地打聽著一切，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貪婪和熱切。
我當(dāng)時被項目沖昏了頭腦，忙得腳不沾地，只覺得他是終于“浪子回頭”，想要上進了。
我甚至還抽空表揚了他幾句，鼓勵他多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