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沒讀過書，但嘴里的道理比誰都硬。
上個月回家，她蹲在分類垃圾桶旁邊，一邊揀紙板箱一邊教育我。
"找媳婦跟分垃圾一樣。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甜言蜜語但吃不得苦受不得氣的，是干垃圾，好看沒用，得扔。"
"那些成天抱怨、算計、拉著你一起往下沉的，是有害垃圾，有毒，躲遠(yuǎn)點。"
"要找就找可回收物。長相普通但手腳勤快，能跟你一起把廢紙板整理好拿去賣錢的。"
"還有廚余垃圾，雖然有缺點，但磨合磨合，能變成肥料，養(yǎng)你們的小家。"
我媽說這話的時候，手上還沾著污水，蹲在路燈底下，特別認(rèn)真。
我當(dāng)時笑她："媽，你這垃圾分類理論能上電視。"
她白了我一眼："上什么電視，你趕緊把那個姑娘追到手比什么都強。"
那個姑娘，就是陳若萱。
我跟在她身邊快三年了。她從普通員工做到副主管，我從實習(xí)生熬到正式編制。
她每次加班都給整個組帶夜宵，從來不在背后說人閑話，活兒干不完自己扛著也不甩給下面的人。
按我**標(biāo)準(zhǔn)，這就是頂級"可回收物"。
所以我偷偷改了她的備注。
"媳婦"。
兩個字，我看著都臉熱。
但陳若萱絕不能知道。她是我直屬領(lǐng)導(dǎo)，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別說表白，工作都保不住。
電梯到了。
陳若萱走進去，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今天謝了，來替我擋酒。"
"分內(nèi)的事。"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我在電梯角落站著，偷偷把手機摸出來，把剛才的通話記錄刪得干干凈凈。
再也不能這么冒險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上班，我還沒坐穩(wěn)，工位對面就傳來一聲尖細(xì)的笑。
"宋遠(yuǎn)，聽說你昨晚在趙哥面前秀恩愛？還媳婦呢？"
柳曼琳。
她端著一杯現(xiàn)磨咖啡，指甲做得亮晶晶的，踩著十公分的細(xì)高跟從過道走過來。
柳曼琳是去年從競品公司跳槽來的，做商務(wù)對接，長得漂亮，會來事，進公司三個月就和副總周晨輝走得很近。
用我**話說，這叫"典型的干垃圾，好看歸好看，一上秤就露餡"。
"趙哥喝多了，隨口說的。"我頭也沒抬。
"隨口？"柳曼琳笑了一聲，靠在我工位隔板上，"那你手機里那個媳婦是誰??？大家可都好奇呢。"
消息傳得真快。
"朋友開玩笑改的，忘了改回來。"
"是嗎？"她瞇著眼看我，忽然壓低聲音，"不會是咱們部門的人吧？"
我心里一緊，但臉上沒露出來。
"曼琳姐，你想多了。"
她"哼"了一聲，端著咖啡走了。
路過的時候故意停在楊哥工位旁邊，笑著說了句："楊哥，你說咱們部門誰能看上宋遠(yuǎn)?。克覘l件……嘖。"
楊哥沒接話，低頭翻文件。
柳曼琳也不在意，踩著高跟鞋去了周晨輝辦公室。
楊哥等她走遠(yuǎn)了，才抬頭看我一眼。
"別跟她一般見識，那人嘴碎。"
我點了點頭。
柳曼琳來公司不到一年，已經(jīng)把我的底細(xì)摸得差不多了。單親家庭，母親是環(huán)衛(wèi)工，租的房子，沒車沒房。
這些事在她嘴里，隨時能變成飯后談資。
我不怕她說我，就怕她扯到我媽。
剛想到這兒，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媽。
我趕緊接起來，起身往茶水間走。
"兒子，你那個姑娘，就是你說的那個領(lǐng)導(dǎo)，追到?jīng)]有？"
我**聲音中氣十足，隔著聽筒都覺得響。
"媽，上班呢，小聲點。"
"怕什么？**又不丟人。我跟你說，追姑娘跟分揀廢紙板一個道理，該出手時就出手，扭扭捏捏的，好貨都被別人撿走了。"
"媽……"
"你聽我說完。你上次給我看那姑娘照片，長得端正，眼神也正，一看就是能過日子的。你再不動手，回頭被什么有害垃圾搶先了，你哭都來不及。"
"知道了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轉(zhuǎn)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柳曼琳靠在茶水間門框上，端著杯子，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
"嗯。"
"**好像挺有意思的。什么有害垃圾，什么廢紙板？"
她聽到了。
我攥了一下手機："家里人說話糙，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