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間和第一頓飯------------------------------------------，我愣住了。，也比我想象的破。，中間是一排桌子，桌上堆滿了各種雜物——護膚品、零食、書本、化妝品。地上散落著幾個行李箱，還有幾個塑料盆。，住了七個人。加上我是八個。"你是林曉北吧？"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從座位上站起來，沖我招手，"來來來，我是你對床的，李雨薇。""你好。"我擠出一個笑容。"我?guī)湍隳眯欣睢?李雨薇很熱情，接過我的箱子，往里走，"你是南方人吧？聽你口音像。""嗯，安徽的。""安徽啊，我知道，黃山在那兒，風景特別美。""是挺美的。"我笑了笑。，打量著我的新室友們。，一個女生正趴在床上玩手機，穿著真絲睡裙，床單被罩都是粉色的，一看就是家里條件不錯的。"那是沈思思，北京的。"李雨薇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大小姐脾氣。"。，朝我笑了笑："新室友來了？"
"嗯。"
"歡迎歡迎。"她從床上坐起來，"你是哪兒的？"
"安徽。"
"安徽啊，好地方。"她拍拍床沿，"過來坐。"
我走過去，在她的床邊坐下。
近距離看，沈思思長得挺好看的。皮膚白，眼睛大，頭發(fā)染成栗棕色，看起來很時尚。
"你叫什么？"
"林曉北。"
"林曉北……"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名字挺好聽的。曉北曉北，北京的曉北，挺有意思。"
我笑了笑，沒說話。
宿舍的床位是提前分配好的，我的床在最里面，靠著墻。
上鋪。
李雨薇幫我把行李箱拖過來，問我："要不要幫你鋪床？"
"不用了，我自己來。"
我從箱子里翻出被褥，踩著梯子往上爬。
床板有點硬，彈簧吱呀吱呀響。被子是奶奶新彈的棉花被，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墻上貼著幾張明星海報，是沈思思貼的。
天花板有點黃，像是漏過水。角落里有蜘蛛網。
我眨了眨眼睛，把那些不舒服的感覺壓下去。
這是北京。這是我考上的大學。
條件差點怎么了？忍忍就過去了。
晚上，八個人第一次聚齊了。
除了我提到的幾個，還有王瑩（河北的，話不多）、張曉燕（山東的，性格爽朗）、劉芳芳（***，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文靜）、陳佳佳（四川的，個子小小的，普通話不太標準）。
大家圍坐在一起，互相介紹自己。
沈思思是北京本地人，住得近，那天晚上沒住校，回家去了。
李雨薇是哈爾濱的，一口東北話，特別熱情。
王瑩話不多，但笑得很靦腆。
張曉燕大大咧咧的，說她高考沒考好，被調劑到這個專業(yè)，特別郁悶。
劉芳芳是學霸，分數可以上更好的學校，但第一志愿沒錄取，來了這兒。
陳佳佳是四川人，說話帶著口音，喜歡吃辣，說**給她寄了好幾罐辣醬。
我聽著她們說話，沒怎么插嘴。
晚上熄燈的時候，宿舍安靜下來。
我躺在上鋪，睡不著。
不知道奶奶睡了沒有。
不知道爸媽有沒有想我。
不知道我那個侄子今天乖不乖。
我在黑暗里睜著眼睛，聽著室友們的呼吸聲。
這是****的第一個夜晚。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沈思思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正在那兒吹頭發(fā)，嗡嗡嗡的聲音震得人頭疼。
"幾點了？"李雨薇從被窩里探出頭。
"八點。"
"八點？！這么早？"李雨薇把被子蒙在頭上，"讓我再睡會兒……"
我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
睡不著了。
我爬起來，去水房洗漱。
水房在一樓，是公共的，早上擠滿了人。我端著牙杯排了十分鐘的隊，終于輪到我。
水龍頭出來的水是涼的，冰得我一個激靈。
**草刷完牙，洗了把臉，回了宿舍。
早飯是在食堂吃的。
學校的食堂很大，有很多個窗口，賣的東西各不相同。
我轉了一圈，看什么都覺得貴。
一碗小米粥要兩塊，一個包子要一塊五，一份炒餅要六塊。
我在心里算了算，一天三頓飯，要花多少錢。
最后我只買了一碗白粥，一個饅頭，花了兩塊錢。
站在食堂門口，把饅頭掰成兩半，就著粥吃。
饅頭是冷的，硬邦邦的，噎得慌。
我慢慢嚼，慢慢咽。
"誒，林曉北？"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頭，是沈思思。
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牛仔短褲，頭發(fā)扎成高馬尾，看起來青春洋溢。
"你怎么在這兒吃？不進食堂？"
"我吃完了。"
"吃完了？"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饅頭，"就吃這個？"
"嗯。"
沈思思皺起眉頭，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我沒理她，繼續(xù)啃饅頭。
她站了一會兒，說："我先走了，待會兒要開會。"
"嗯。"
她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點復雜。
開學第一周，是新生教育周。
每天上午是講座，下午是班會，晚上是自由活動。
我每天早起，去食堂買粥和饅頭，找個角落吃完，然后去聽講座。
饅頭吃多了，胃有點難受。但我不敢亂花錢。
沈思思注意到了我好幾回，每次都欲言又止。
第三天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了。
"林曉北，你是不是沒錢？"
"什么？"
"我看你每天都只吃饅頭粥，別的都不買。"她直接了當地說，"你是不是經濟困難？"
我愣了一下，然后搖搖頭："不是，就是吃不慣。"
"騙誰呢。"她撇撇嘴，"你當我傻啊。"
我沒說話。
她看著我，突然笑了："行了，別裝了。我又不是要笑話你。"
她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紅票子，塞到我手里。
"干嘛？"
"借你的。"她說，"等你有工作了再還我。"
"不用了，我真的有錢。"
"少來。"她把錢硬塞到我口袋里，"我又不是白給你，以后要還的。"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行了，別感動了。"她拍拍我的肩膀，"走吧，上課去。"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窩里，捏著沈思思給的兩百塊錢。
紅色的。嶄新的。
我鼻子有點酸。
這是我來北京收到的第二份善意。第一份是奶奶給的200塊，第二份是沈思思給的200塊。
剛好400。
400塊錢，能讓一個北京姑娘借給剛認識三天的人。
我突然覺得，北京也許沒有我想的那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