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zhì)線香，一套粗麻布做的素色衣服，還有幾碟顏色暗淡的清水煮菜。
于媽媽說：“從今日起，你需在此搭好香案，每日手抄《心經(jīng)》一百遍，同時焚香禱告，為少爺祈福。祈福期間，須嚴(yán)守齋戒，不得外出，不得與外人聯(lián)系。”
我盯著那幾碟沒有油星的菜，沒說話。
一天一百遍《心經(jīng)》。
就算不吃不睡，手也得先廢了。
更別說就靠這幾碟菜吊著，根本沒有體力支撐。
沈老**不是要我為沈硯城祈福。
她是要用這把鈍刀子，把我一點一點磨死。
要么我自己撐不住先倒下，要么拖到沈硯城咽氣的那天，我這個“虔誠祈福至死”的女人死得干干凈凈，還落個好名聲。
于媽媽最后補了一句，她的眼睛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還有，你手上戴的那塊玉牌，老**說樣式古怪，怕沖了佛堂的清凈，由我代為保管，等祈福期滿原樣奉還?！?br>我的手指立刻收緊。
那塊黑玉是我唯一的線索。
“于媽媽，”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舊物，從來沒離過身，沒有什么邪氣——”
“林小姐。”
于媽媽直接打斷我，聲音拔高了半格。
“老**給你的機會，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br>“你若是不識好歹，老**那邊，少爺那邊，都不好交代?！?br>她刻意把“少爺那邊”四個字咬得很清楚。
跟在她身后的那四個女人，不動聲色地把我的退路堵死了。
我看了一圈。
說“不”字，等同于把刀柄遞過去。
我慢慢把手里的黑玉放開。
于媽媽接過去，用紅綢裹了好幾層，揣進(jìn)自己的手包里。
臨走前，她看了我一眼，語氣淡得沒有任何溫度。
“好好抄，別耍小聰明?！?br>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香案當(dāng)天就搭好了。
那堆經(jīng)書擺在桌上，像一座不會說話的墳頭。
我換上那件粗**服，皮膚接觸到布料的那一瞬間，想起來三年前沈硯城給我買的第一件羊絨衫，說是讓我別總穿那些廉價的東西。
我跪下來，點燃線香。
劣質(zhì)香料燃燒時發(fā)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提起筆，開始寫。
第一個字落下去，我就知道，沈家這次是要把我往死里整了。
第二章
右手腕第五天開始發(fā)麻。
不是酸，是那種從里面往外滲的麻，像有什么東西在骨頭里轉(zhuǎn)。
守著我的兩個女人一個姓錢，一個姓吳，都是沈老**院里的老人，眼神毒、嘴巴緊，輪班盯著我，連去廁所都要報備。
每天配給我的食物勉強能吊住一口氣。
那幾碟清水菜，我吃到第三天就開始覺得頭暈。
但我沒停。
一百遍是一百遍，我硬寫。
胸口那根線，還在。
微弱，但沒斷。
沈硯城還活著。
第六天的傍晚，吳媽媽有事出去了，院子里只剩錢媽媽一個人。
她靠著廊柱坐著，兩眼半閉。
我盯著她的手包。
從第一天起，我就注意到了一件事。
錢媽媽喜歡把手包掛在椅背上。
于媽媽走的時候，把那塊黑玉交給了錢媽媽保管。
我知道它就在那個包里。
我寫完最后一遍**，放下筆，站起來，走向院子里的那口枯井。
錢媽媽立刻睜眼。
“干什么去？”
“抄經(jīng)抄到手抖，”我的聲音很平，“去井邊透透氣?！?br>她跟了過來，在離我三步遠(yuǎn)的地方站住，眼睛沒離開我。
我站在井沿邊上，往下看了看。
井早就干了，里面是發(fā)黑的爛泥和幾片枯葉。
“錢媽媽，”我沒回頭，“你們院里有幾口這樣的廢井？”
“廢話少說，站遠(yuǎn)一點?！?br>“我沒事就是隨口問問，”我轉(zhuǎn)過來，后背靠著井沿，“聽說老宅后院那口井底下，當(dāng)年壓了一本賬本?！?br>錢媽**臉色動了一下。
“什么賬本？”
“就是……”我往旁邊移了半步，“聽老人說，是沈家當(dāng)年一筆不能見光的錢的去處。具體我也不知道，你要是好奇，可以去問問院里的老人?！?br>錢媽媽皺著眉頭，往那口井靠近了一步。
她俯下身，往里張望。
我等的就是這一秒。
我把僅剩的力氣全部壓進(jìn)雙臂，推了上去。
她沒來得及叫出聲，整個上半身就沖過了井沿。
她兩手死死抓住邊緣，腳在井壁上亂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