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客人------------------------------------------，光門的波動已經(jīng)從輕微的漣漪變成了劇烈的震蕩。，表面不斷鼓起大大小小的氣泡，氣泡破裂的時候會濺出幾縷銀白色的光絲，光絲在空中飄散，像煙花一樣綻放又消失。門框邊緣的銀光比剛才亮了好幾倍，把整個超市照得藍(lán)汪汪的。，手里還捏著那片薯片，目光釘在光門上。，見過各種各樣的突發(fā)狀況——客戶突然變卦、物流突然斷掉、倉庫突然著火。他學(xué)到的經(jīng)驗是：越慌越錯，越急越亂。遇到事情，先站著看三秒鐘，想清楚再動。，光門里伸出了一只腳。，是靴子。金屬靴子，暗灰色的，表面有鉚釘和焊縫，像是用廢鐵皮敲出來的。靴子的邊緣鑲著一圈暗紅色的燈，燈在閃爍，頻率和光門的波動一致。靴子踩在超市的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咣”的一聲，地板磚裂了一條縫。，然后是半個身子?！叭恕敝辽儆袃擅孜甯?。他穿著一身暗灰色的外骨骼裝甲，裝甲的表面布滿了劃痕和凹痕，有些地方露出了下面的線纜和管道。他的頭盔是全覆蓋式的，面罩是一塊暗色的玻璃，看不清里面的臉。但他的體型暴露了他的種族——肩膀?qū)挼孟褚簧乳T，腰卻很窄，比例完全不像是人類。他的左手提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右手握著一把**。**的槍管比他自己的手臂還長，槍口直徑至少有五厘米。，地板又裂了幾條縫。，沒有動。他在觀察。這個人從光門里走出來的姿態(tài)很奇怪——他不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來的，而是一步一頓，像是在試探什么。他每走一步都會停頓一下，頭盔微微轉(zhuǎn)動，像是在掃描周圍的環(huán)境。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的扳機護(hù)圈，食指搭在護(hù)圈外面，但隨時可以伸進(jìn)去。。他在評估超市的威脅等級。“歡迎光臨萬界超市?！眲⒓螌氶_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超市里很清晰。他把手里的薯片放下，從收銀臺后面走出來，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磚的中心，沒有踩到縫隙?！靶枰獛兔幔俊?。他的頭盔轉(zhuǎn)向劉嘉寶，面罩上的暗色玻璃亮了一下——不是發(fā)光，而是反**一下超市的日光燈，露出下面一層更暗的玻璃。然后面罩上浮現(xiàn)出一行紅色的文字，文字是倒著的，從劉嘉寶的角度看過去是鏡像的。他認(rèn)出了其中幾個字母——像是英文，但又不是英文，字母的排列順序不對?！澳闶钦l？”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經(jīng)過***的處理，低沉、沙啞，像是一塊金屬在另一塊金屬上摩擦。聲音里沒有情緒，冷得像機器。“劉嘉寶，這間超市的店主?！眲⒓螌氄径ㄔ谑浙y臺前面三米的位置。這個距離不遠(yuǎn)不近——不會讓對方覺得被侵犯，也不會顯得自己在躲避。“你是從門那邊來的吧？第一次來？”
那個人的頭盔又轉(zhuǎn)了一下，目光掃過超市的貨架、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墻壁上的電表箱，最后落在那道光門上。他盯著光門看了好幾秒，面罩上的紅色文字快速滾動了一輪，然后停了下來。
“節(jié)點沒有變化?！彼f，聲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絲情緒——是困惑，“傳送坐標(biāo)沒變，但看守者換了?！?br>“老周退休了，我接手了?！眲⒓螌氄f。他已經(jīng)很熟練了，這句話說了好幾遍，越說越順溜?！澳阒皝磉^？”
那個人沒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劉嘉寶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通過某種通訊設(shè)備跟別處聯(lián)絡(luò)。然后他做了一件讓劉嘉寶意外的事——他把**的保險關(guān)了。不是把槍放下，只是把食指從扳機護(hù)圈外面移到了護(hù)圈上面，搭在槍身上。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劉嘉寶不清楚，但他覺得應(yīng)該是個好信號。
“我需要補給?！蹦莻€人說，聲音里的機器感弱了一些，“燃料、**、醫(yī)療包、食物和水。你有多少？”
劉嘉寶掃了一眼貨架。貨架上的商品自動補滿了，方便面、礦泉水、打火機、創(chuàng)可貼、手電筒、電池、薯片、可笑、辣條——這些東西跟“燃料**”完全不沾邊。他想了想，走向超市最里面的貨架。那里有幾個他沒怎么注意過的區(qū)域，貨架上擺放的東西跟他平時見的不太一樣。
第一個貨架上擺著各種罐子。罐子是透明的，里面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有的紅得像血，有的綠得像毒藥，有的藍(lán)得像海水。罐子上貼著標(biāo)簽，標(biāo)簽上的文字不是中文，但劉嘉寶發(fā)現(xiàn)自己能看懂。不是“認(rèn)出來”的那種看懂，而是“自然而然就理解了”的那種。標(biāo)簽上寫著：“高能燃料冷卻液潤滑劑生物凝膠”。
第二個貨架上擺著各種盒子。盒子里裝著**——不是普通的**。有的彈頭是銀色的，上面刻著符文；有的彈頭是透明的，里面封著一團(tuán)火焰；有的彈頭是一整塊水晶，打磨成尖銳的錐形。盒子上也有標(biāo)簽：“穿甲彈高爆彈EMP彈靈力彈”。
劉嘉寶看著這些標(biāo)簽，心跳快了一拍。這些東西不是他進(jìn)的貨，是老周留下的庫存。超市在自動補貨的時候，連這些“特殊商品”也一并補滿了。他不動聲色地從貨架上取下兩罐高能燃料、一盒穿甲彈、三瓶礦泉水、兩包壓縮餅干，抱到收銀臺上。
“這些夠不夠？”他問。
那個穿外骨骼裝甲的人走到收銀臺前。他每走一步，地板都會微微震動。他低頭看著臺面上的東西，面罩上的紅色文字又滾動了一輪。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一罐高能燃料，舉到眼前端詳。
他的手很臟，指節(jié)粗大，指甲縫里塞滿了黑色的污垢。但他的手很穩(wěn)，舉著罐子的時候，罐子沒有一絲晃動。他擰開罐子的蓋子，湊到面罩的通風(fēng)口處嗅了一下。
“純度百分之九十七?！彼f，語氣里有了明顯的驚訝，“你從哪弄來的？”
“進(jìn)貨渠道不方便透露。”劉嘉寶笑了笑，笑容很自然，像是他真的有一個穩(wěn)定的進(jìn)貨渠道，“你付什么？”
那個人沉默了幾秒，然后把左手的金屬箱子放在地上。箱子落地的時候發(fā)出沉重的“咣”的一聲，地板又裂了一條縫。他蹲下來，打開箱子。箱子里裝滿了東西——有金屬塊、有芯片、有試管、有一些劉嘉寶叫不出名字的零件。他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陣，拿出三樣?xùn)|西放在收銀臺上。
第一樣是一塊銀白色的金屬錠，大概有巴掌大，表面有淡淡的藍(lán)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分布在金屬內(nèi)部。第二樣是一個巴掌大的芯片，芯片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線路，線路細(xì)得像頭發(fā)絲，在日光燈下泛著金色的光。第三樣是一根試管，試**裝著一種銀色的液體，液體在試**緩慢地流動，像是活的。
“鈦合金錠，純度百分之九十九。”他指著第一樣?xùn)|西，聲音恢復(fù)了那種機器的冷感，“全地形AI芯片，未激活的?！彼钢诙樱凹{米修復(fù)液，五十毫升?！彼钢谌龢樱斑@三樣?xùn)|西，隨便一樣都能買下你這間超市。但我現(xiàn)在需要補給，不想浪費時間討價還價。這三樣換你臺面上所有的東西，外加同樣的量再來三份?！?br>劉嘉寶看了看臺面上的東西——兩罐燃料、一盒**、三瓶水、兩包餅干。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進(jìn)貨成本：燃料不知道多少錢，但肯定不便宜；**不知道多少錢，但肯定不便宜；水和餅干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塊錢。
對方給出的三樣?xùn)|西，隨便一樣都能買下這間超市。
“成交。”劉嘉寶沒有猶豫。
他從貨架上又搬了六罐燃料、三盒**、九瓶水、六包壓縮餅干，加上之前那些，一共堆了半個收銀臺。那個人把所有的東西一件一件地裝進(jìn)他的金屬箱子里。箱子看起來不大，但裝下這么多東西之后居然還有空余。跟青云道長的袖子一樣，儲物空間。
所有東西裝完之后，那個人站起來，把**背在背上。他走到光門前，停了一下，沒有立刻跨進(jìn)去。他轉(zhuǎn)過身，頭盔對著劉嘉寶，面罩上的紅色文字又滾動了一輪。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你賣的這些東西，在我們那邊是***。燃料純度超標(biāo)，**靈力殘留超標(biāo)，水和食物也超標(biāo)——我們那邊的水已經(jīng)被污染了三百年，能吃的東西只剩合成蛋白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劉嘉寶搖頭。
“意味著你這間超市，在我的世界里，是唯一能買到‘干凈’東西的地方?！彼穆曇舻土讼聛?，***處理過的嗓音聽起來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也意味著，如果有人發(fā)現(xiàn)你的存在，你會被很多人盯上?！?br>他轉(zhuǎn)過身，一步跨進(jìn)了光門。藍(lán)色的光膜波動了一下，暗灰色的裝甲消失在光芒中。
超市里安靜下來。
劉嘉寶站在原地，看著收銀臺上那三樣?xùn)|西——鈦合金錠、AI芯片、納米修復(fù)液。銀白色的金屬錠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芯片上的金色線路像蜘蛛網(wǎng)一樣密密麻麻，試**的銀色液體在緩慢地流動，像是某種沉睡中的生物。
他把三樣?xùn)|西收進(jìn)了收銀臺下面的抽屜里，跟老周的鐵盒子放在一起。抽屜關(guān)上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咔嗒”，像是某種鎖扣自動扣上了。
他走到光門前，伸出手，指尖觸碰了一下藍(lán)色的光膜。光膜蕩開一圈漣漪，漣漪經(jīng)過的地方浮現(xiàn)出文字和數(shù)字。這次他能看懂一些了——不是學(xué)會了，而是跟看貨架上的標(biāo)簽一樣，自然而然就理解了。
光門的邊緣浮現(xiàn)出一行小字：“已連接世界：廢土（輻射污染等級：七級）”。
劉嘉寶把手收回來，靠在光門旁邊的墻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燈管在嗡嗡響，白色的光均勻地灑下來，照得整個超市亮堂堂的。
三個客人了。
第一個是修仙者，用聚靈珠換了紅斗牛。第二個是偽裝成高中生的管理局巡視員，吃了他一包薯片喝了他一罐可笑，留下三條規(guī)矩。第三個是廢土世界的士兵，用高科技材料換了燃料、**和食物。
每個客人都不一樣。每個客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秘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顆透明珠子。珠子還是溫?zé)岬模N著他的大腿，像一只蜷縮著睡覺的小動物。他又摸了摸那把青銅鑰匙，鑰匙硌著他的大腿外側(cè)，硬邦邦的。
他走到收銀臺后面坐下，從抽屜里翻出一支筆和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筆記本是老周留下的，封面上寫著“經(jīng)營日志”四個字，字跡工整，跟便簽條上那潦草的筆跡完全不同。劉嘉寶翻開第一頁，在第一行寫下：
“接手的第零天，做了三單生意。收入：八顆聚靈珠、一塊鈦合金錠、一枚AI芯片、一支納米修復(fù)液。支出：十五罐紅牛、一箱二十四罐裝紅牛、兩罐高能燃料、四盒穿甲彈、十二瓶礦泉水、八包壓縮餅干。”
他寫完這些數(shù)字，在下面空了一行，又寫了一行字：
“青云道長說這間超市盯著的人不少。蔣清傾說管理局是官方機構(gòu)。老周說管理局不是什么好東西。廢土士兵說我的東西在他們那邊是***?！?br>他又空了一行，寫下最后一行字：
“到底誰在說真話？”
他合上筆記本，把筆夾在封面里，放回抽屜。他站起來，走到超市門口，推開門，站在臺階上。外面的天已經(jīng)快黑了，街燈亮了，橘**的光灑在人行道上。有幾個行人從超市門口經(jīng)過，有的看了一眼超市的門頭，有的看了一眼劉嘉寶，然后都匆匆走了。沒有人停下來。
這條街上的人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間灰撲撲的超市。他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想知道。對他們來說，這就是一間普通的、生意不好的、遲早要倒閉的雜貨鋪。
劉嘉寶關(guān)上門，拉下卷簾門。卷簾門嘩啦啦地落下來，最后“咣”的一聲砸在地上。他從里面鎖了門，然后走到超市最深處，站在光門前。
光門在夜里看起來更亮了。藍(lán)色的光膜像一面發(fā)光的鏡子，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影子在光膜上微微晃動，像是站在水面上。
他看了一會兒自己的影子，然后轉(zhuǎn)身走向超市后面。超市后面有三個房間，門都鎖著。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形狀跟青銅鑰匙一模一樣。
劉嘉寶沒有拿出鑰匙。他現(xiàn)在不想打開那些門。今天已經(jīng)夠累了，他需要睡覺。
他在收銀臺旁邊的地上鋪了幾張硬紙板，從貨架上拿了一包薯片當(dāng)晚飯，關(guān)了燈，躺了下來。超市里一片漆黑，只有光門發(fā)出的藍(lán)色微光，像一盞夜燈，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qū)域。
藍(lán)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晃動，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劉嘉寶盯著那些影子看了很久，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光門突然輕輕地響了一聲。不是波動的聲音，而是一種清脆的“?！保袷怯腥嗽陂T的那邊敲了一下玻璃。
劉嘉寶猛地睜開眼。
光門平靜如常，藍(lán)色的光膜一起一伏，像在呼吸。但他聽到門的那邊有什么聲音——很輕，很細(xì)，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他聽不清說的是什么，但能聽出那個聲音的語調(diào)。不是焦急，不是憤怒，而是悲傷。
一種很深很沉的悲傷。
那個聲音說了一會兒就消失了。光門恢復(fù)了平靜，藍(lán)色的微光均勻地灑在地板上。
劉嘉寶閉上眼睛，翻了個身，把臉朝向墻壁。墻壁是白的，但被藍(lán)色的光照成了淡藍(lán)色。他盯著墻壁看了幾秒，然后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明天，明天一定要搞清楚這間超市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明天會有新的客人從光門里走出來。新的客人，新的交易，新的麻煩。他不可能搞清楚所有的事情，他只能一件一件地做，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解決。
就像他以前做銷售一樣。
客戶來了，就接待。訂單來了，就處理。麻煩來了，就解決。
就這么簡單。
他翻了個身，把硬紙板上的薯片包裝袋揉成一團(tuán)，扔向垃圾桶。包裝袋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準(zhǔn)確地落進(jìn)了垃圾桶里。
他閉上眼，三秒鐘后，睡著了。
藍(lán)色的光在他臉上晃動，忽明忽暗，像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臉。
超市里很安靜。光門的波動聲均勻而低沉，像某種古老的搖籃曲。
貨架上的商品在黑暗中微微發(fā)光——不是亮光，而是那種只有黑暗里才能看到的微弱磷光。方便面的包裝袋、礦泉水的瓶蓋、可笑的拉環(huán)、薯片的袋子，所有的東西都在發(fā)出微弱的、不同顏色的光，像是超市里有無數(shù)只螢火蟲在呼吸。
光門又響了一聲。
這次不是“?！?，而是一種更輕柔的聲音，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劉嘉寶沒有醒。
他的呼吸均勻而緩慢，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他的手放在胸口，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曲。
口袋里，那顆透明的珠子亮了一下。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己發(fā)出來的光。光芒透過他的褲子口袋，在他的大腿上投下一小片亮斑。亮斑里有東西在流動——火焰、水流、星云，所有的形態(tài)都在快速地變幻，像是在演繹一場只有幾秒鐘長的宇宙史。
光芒持續(xù)了三秒鐘，然后消失了。
超市重新陷入藍(lán)色的微光中。
光門平靜地波動著，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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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完，約29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