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女兒。
第二章
我回到顧家時，傭人已經(jīng)把我主臥的衣服收去客房，連梳妝臺上的護手霜都沒剩。
動作真快。
我把行李箱推進去，轉(zhuǎn)身去了書房。顧硯昏迷三年，書房鑰匙一直在我這。今天門鎖換了，黃銅把手上還留著指印，顧母連遮都懶得遮。
我站了會兒，下樓問管家：“誰換的鎖？”
管家低頭削蘋果，削得很專心：“夫人吩咐的?！?br>“哪位夫人？”
他手一停，沒接話。
我把客廳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今早九點四十，顧母帶著律師進過書房，出來時提了個黑色文件袋。十點十五，家政上樓收我東西。十一點，林薇進門。時間卡得很緊，像是早排好的戲。
我把監(jiān)控備份拷到U盤，剛***，身后傳來高跟鞋聲。
林薇靠在門邊，笑意淡淡的：“你現(xiàn)在連家里監(jiān)控都查，防誰？”
“防手快的人?！?br>“晚晚，你說話別夾槍帶棒?！彼哌M來，目光掃過我手里的U盤，“阿硯醒了，很多事都該歸位。你拖著不放，最后難看的還是你。”
我把U盤裝進兜里：“歸什么位？顧**的位置，還是你當(dāng)年逃婚留下的坑？”
她臉色變了變，很快又壓住：“都三年了，你還提這個。要不是你自己愿意，誰能逼你上臺？”
“你說得對。”我點頭，“是我自己愿意。顧家拿錢等著我媽手術(shù)，我爸跪在病房門口罵我白養(yǎng)，你拉著我說救你一回。你們一圈人把路堵死，我沒別的地方走?！?br>林薇看著我，忽然笑了：“所以你怪我，還是怪你自己？林晚，你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嘴上說被逼，骨頭里又認死這門婚事。顧家給你一個家，你就真拿命往里填。填到最后，把自己都騙進去了?！?br>這句話像把鈍刀子，割得慢，卻深。
我沒接，問她：“你怎么知道昭昭的事？”
她目光停了停：“什么事？”
“顧硯醒來第一句，別讓我靠近昭昭。你回國才幾個小時，誰跟他說的？”
林薇垂眼撥了撥手上的戒指：“孩子跟誰親，家里都看得見。阿硯不喜歡陌生人碰孩子，有什么奇怪?！?br>陌生人。
我笑了。
昭昭兩歲半第一次發(fā)高燒，四十度，顧母在外地做慈善，林薇***談戀愛，顧家司機喝了酒，保姆嚇得只會哭。是我抱著孩子沖下樓，在小區(qū)門口攔車，跑到鞋都掉了一只。那晚她燒得說胡話，額頭燙得驚人，小手一直抓著我衣領(lǐng)不松。
第二天退燒，她開口第一句喊的是媽媽。
從那天起，顧母開始默認我?guī)Ш⒆?。對外說得漂亮，說顧家家教嚴，孩子需要母親陪伴。說穿了，是她懶得管，也篤定我不會丟下。
現(xiàn)在他們一口一個陌生人。
我轉(zhuǎn)身去廚房給自己倒水，手機響了。學(xué)校老師打來的。
“顧昭昭家長嗎？孩子今天在操場摔了，膝蓋破了點皮，一直哭著找媽媽。您方便過來嗎？”
我還沒說話，林薇先開了口：“我去接吧?！?br>老師顯然聽見了，有點遲疑：“請問您是？”
“我是**媽。”林薇說。
我把手機拿遠，看著她。她神色自若，半點不虛。
我對老師說：“我十分鐘到?！?br>掛了電話，我抓起車鑰匙。林薇在身后說：“晚晚，別跟孩子灌輸亂七八糟的。小孩認人很簡單，誰血緣近，誰就是親的?！?br>我回頭看她：“你確定？”
她沒再說話。
學(xué)校醫(yī)務(wù)室里，昭昭抱著腿坐在小床上，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見我進門，她抬手就要我抱，鼻音很重：“媽媽。”
老師松了口氣：“總算來了，她誰都不要?！?br>我把她摟進懷里，摸到她后背全是汗。小孩哭久了，頭發(fā)都貼在額頭上。我一邊輕拍一邊問傷口，老師遞來消毒棉簽和繳費單。
我接過單子，準備塞包里，目光在上頭停住。
那是張舊單子，被夾在新單后面，只露出半截。紙張已經(jīng)發(fā)黃，抬頭是仁和婦幼，繳費項目寫著“新生兒監(jiān)護”。日期是三年前七月十二號。
昭昭戶口本上的生日，是七月二十六號。
我把那半截抽出來。老師忙解釋：“抱歉，可能和別的資料夾混了。前陣子做家長檔案整理，很多舊單都壓在里頭。”
單子上家屬簽名被人撕掉了，只剩前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