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平常。
"沒干什么，追了兩集劇，然后睡了個午覺。"她一邊洗車厘子一邊回答，背對著我。
"哦。"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隨便吧，你看著辦。"
她端著洗好的車厘子過來，靠在我身邊坐下，拿起一顆喂到我嘴邊："嘗嘗，好甜。"
我張嘴接了。
很甜。
但嘴里發(fā)苦。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她身邊，聽著她平穩(wěn)的呼吸聲，我盯著天花板，反復回放那雙白色運動鞋、那個高個子男人的背影、她脖子上那片紅印，還有那個擦得過于干凈的客廳。
我想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不吵，不鬧，不質問。先查清楚，再動手。
動手之前，要確保萬無一失。
三
第二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給公司IT主管小方打電話，讓他幫我在林佳那輛寶馬上裝了一個GPS***。不是行車記錄儀自帶的那種低精度定位，是專業(yè)級的，能精確到十米以內，實時更新軌跡。
小方問我："陳總，干什么用？"
"我懷疑有人跟蹤我老婆，安全起見。"
小方沒多問，第二天趁林佳出門的時候，十分鐘搞定。
第二，我在網上搜了一圈，找了一家口碑不錯的私家調查公司，約了面談。
第三，我開始留意她的手機解鎖密碼。
其實她的手機密碼我一直知道——061988，她的生日。她從來沒改過，也從來沒防過我。
畢竟在她眼里，我是那個每天忙到深夜才回家的工作狂，連她換了什么發(fā)型都注意不到，怎么可能去翻她的手機？
她說得沒錯。
過去五年，我真的沒翻過她手機。不是因為信任——那時候確實就是信任。是真真正正的信任，連懷疑的念頭都沒有過。
但現在不一樣了。
四月十八號晚上，她洗澡的時候，我第一次拿起了她的手機。
解鎖。
打開微信。
通訊錄里搜索"教練"。
找到了。備注名"趙教練"。頭像是一張秀肌肉的**，二頭肌鼓得老高。
我點進聊天記錄。
空的。
被清掉了。
心涼了半截。這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如果只是普通的教練和學員關系，為什么要清聊天記錄？
但她漏了一個東西。
微信運動。
我點進她的微信運動排行榜，趙教練每天都在她的步數下面點贊，她也回贊。沒有一天落下，像某種隱秘的暗號。
從二月份一直到現在，兩個多月，天天互贊。
我又打開了她的支付寶。
四月的賬單里，有三筆酒店消費。
四月三號，南城體育路維也納酒店，三百八十元。
四月十號，同一家維也納酒店，三百八十元。
四月十五號，維也納酒店，四百二十元，升級了房型。
全是工作日下午。
時間段在下午一點到四點之間。
我的手開始抖。一種從手指尖蔓延到全身的、控制不住的抖。
但我強迫自己深呼吸了三次，一筆一筆截圖，保存到我自己的云盤里。
全部截完之后，我把她的手機原樣放回床頭柜。屏幕朝下——她放手機的習慣就是屏幕朝下。
然后我坐到客廳沙發(fā)上，打開電視，假裝在看一檔綜藝節(jié)目。
五分鐘后，她裹著浴巾出來，頭發(fā)濕漉漉的："洗好了，你去洗吧。"
"好。"我站起來，路過她身邊。
她身上的沐浴露是五年來一直用的那個牌子，熟悉的花香味。
以前聞到這個味道，我會覺得安心。
現在，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四
四月二十號，我見了那個****。
約在城東的一家茶館，包間。
對方姓錢，四十出頭，中等身材，微胖，戴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中學老師。但他遞過來的名片上寫著"錢衛(wèi)國，XX信息咨詢有限公司，高級調查顧問"。
落座之后，他直入正題："陳總，您需要什么服務？"
"查我老婆。"
"查什么方面？"
"是否存在婚外情。"
老錢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顯然這類活他接過太多了。他掏出一個筆記本，開始記："您手上有什么線索？"
我把車牌號、健身房名稱、趙教練的微信備注名、酒店消費記錄全部告訴了他。
他記完，抬頭看我："需要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