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滿了整個桌面，像一場無聲的、骯臟的罪證展覽。
空氣里彌漫著紙張的油墨味、灰塵味，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
江硯坐在寬大的皮椅里，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他手里捏著一張放大的彩色照片。照片的**是南城著名的海濱度假酒店，碧海藍天，椰林樹影。照片的主角，是沈疏月和一個穿著休閑襯衫、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摟著她的腰，她依偎在他懷里，仰著臉，笑容燦爛得刺眼，那是江硯已經(jīng)整整兩年多沒有在她臉上見過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明媚笑容。
那個男人，就是陳凜。報告單上那個龍飛鳳舞簽名的擁有者。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清晰地顯示著：一年零七個月前。
原來，所謂的“項目攻堅”，所謂的“長期駐外”，從那時起，就已經(jīng)變成了她奔向另一個男人懷抱的遮羞布。而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還在電話里叮囑她注意身體，別太累。
“呵……”一聲極輕的冷笑從江硯喉嚨里溢出，在死寂的書房里顯得格外清晰。他隨手將照片丟開，像丟棄一塊骯臟的抹布。
指尖劃過下一份文件。是銀行流水。沈疏月名下一張他從未見過的副卡，在過去兩年多里，有規(guī)律地接收著來自一個固定賬戶的轉(zhuǎn)賬。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累積起來，是一個相當(dāng)可觀的數(shù)字。而那個轉(zhuǎn)賬賬戶的名字，赫然是——陳凜。
“家用？”江硯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還是……包養(yǎng)費？”他想起自己每個月準(zhǔn)時打到沈疏月主卡上的、數(shù)額不菲的生活費，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拿起一疊酒店**記錄。打印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沈疏月和陳凜的名字。從南城到周邊城市，從快捷酒店到五星級度假村，時間跨度覆蓋了她“出差”的絕大部分時間。頻率之高，地點之廣，簡直像一對如膠似漆、四處**的野鴛鴦。
其中一條記錄，時間就在三個月前，正是那張孕檢單上的日期附近。酒店是南城一家以私密性著稱的高端情侶酒店。房型：豪華大床房。入住時長：三天兩晚。
江硯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微微顫抖。他幾乎能想象出，在那個奢靡曖昧的房間里，他的妻子，是如何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婉轉(zhuǎn)承歡，懷上了那個孽種！而那個時候，他可能在加班，可能在應(yīng)酬，也可能只是一個人坐在這個冰冷的家里，對著手機里她敷衍的回復(fù)發(fā)呆。
“嘔……”強烈的反胃感終于沖破喉嚨，江硯猛地推開椅子，踉蹌著沖進書房的獨立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劇烈地干嘔起來。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灼燒的胃酸和膽汁混合著滔天的恨意，灼燒著他的食道。
他打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沖洗著臉，試圖澆滅那股幾乎要將他焚毀的怒火。抬起頭，鏡子里的人雙眼赤紅，布滿血絲，臉色慘白，嘴角卻掛著一抹近乎癲狂的、冰冷的笑意。
還不夠。這些還不夠痛。
他走回書桌，目光落在最后幾張打印出來的監(jiān)控視頻截圖上。地點是“安和”婦產(chǎn)醫(yī)院。時間跨度從幾個月前到現(xiàn)在。
第一張：沈疏月獨自一人走進醫(yī)院大門，戴著墨鏡，行色匆匆。
第二張：一周后，沈疏月再次出現(xiàn)，身邊多了一個男人——陳凜。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么。沈疏月微微側(cè)頭，臉上是放松和依賴的神情。
第三張、**張……幾乎每一次產(chǎn)檢，陳凜都陪在她身邊。掛號、繳費、排隊、做檢查……他像一個最稱職的丈夫，全程呵護。
最后一張，是最近的一次。沈疏月的肚子已經(jīng)明顯隆起，穿著寬松的孕婦裙。陳凜一手提著她的包，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兩人站在*超室門口，頭挨著頭，看著手里剛出來的報告單，臉上洋溢著一種……初為人父母的、刺眼無比的幸福笑容。
“砰！”
江硯的拳頭狠狠砸在堅硬的實木書桌上！巨大的聲響在封閉的空間里炸開，桌上的筆筒、文件被震得跳了起來。指骨處傳來鉆心的劇痛，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桌沿滴落，在散亂的文件上暈開一小朵一小朵暗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