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師兄說我用的是惑人心神的魔音！------------------------------------------。大殿內(nèi)檀香繚繞。。膝蓋磕得生疼。。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你是說。那個廢人不但治好了李四的內(nèi)傷。還當眾收了一兩銀子?！薄Ｊ掷锉P著兩枚玉膽。。發(fā)出清脆的響動。。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罢崎T明鑒。弟子親眼所見。方樂彈的根本不是《平沙落雁》。那是一首極其陰邪的曲子?！?。把剛才在聽風小筑丟的臉面。全部轉化成惡毒的構陷?！袄钏穆犕曛?。”
“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br>“體內(nèi)的真氣順著琴音往外泄?！?br>“全被方樂吸走了?！?br>“那女人用的是惑人心智的魔音?！?br>“長期接觸?！?br>“必然會淪為她的提線木偶?！?br>“甚至連弟子體內(nèi)的真氣。”
“都差點被那股妖音強行扯出體外?！?br>大殿內(nèi)站著幾位長老和執(zhí)事。聽完這話紛紛倒抽冷氣。
吸人內(nèi)力。這在江湖上是絕對的禁忌。
一旦沾染上這種邪功。那就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
趙長空停下手里的玉膽。
他俯視著跪在下面的大弟子。內(nèi)心冷笑連連。
劉清彥在撒謊。
方樂的修為是他在執(zhí)法堂親手廢掉的。丹田碎裂。經(jīng)脈寸斷。
一個連氣海都沒有的廢人。根本不可能再修煉任何吸星**之類的邪功。
但這個謊言來得太及時了。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半個月前。趙長空在后山密室。將門派失傳的《天音訣》下半卷。以十萬兩白銀的價格賣給了塞外毒宗的長老。
交易的瞬間。被路過采藥的方樂撞了個正著。
趙長空當時起了殺心。但礙于門規(guī)和方樂大弟子的身份。不便直接動手。
于是他連夜羅織罪名。誣陷方樂偷學禁術。廢其武功。逐出師門。
本以為一個廢人扔到荒山野嶺。過不了幾天就會被野獸啃食。
或者被路過的山匪劫殺。
沒想到她竟然活下來了。還開了一家茶館。
甚至還能用一把破琴搞出這么大的動靜。
這女人是個隱患?；畹迷骄?。變數(shù)越大。
萬一哪天她把后山的秘密抖摟出去。泠音派百年清譽毀于一旦。他這個掌門也就當?shù)筋^了。
必須徹底抹除。連骨灰都不能留下。
趙長空站起身。大義凜然地甩了一下拂塵。
“孽徒?！?br>“本座念在師徒一場的份上?！?br>“留她一條性命?！?br>“她竟然自甘墮落。”
“修習魔道妖法?！?br>“禍害武林?！?br>他點名看向左側站著的三名中年男人。這三人是泠音派刑堂的最高戰(zhàn)力。
“刑堂三位執(zhí)事聽令。”
“立刻帶領二十名內(nèi)門精英下山。”
“前往聽風小筑。”
“砸毀魔琴。”
“就地**?！?br>“絕不能讓這等魔女繼續(xù)為禍人間?！?br>三名執(zhí)事齊齊抱拳領命。帶起一陣肅殺的勁風。大步退出大殿。
劉清彥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殺局已定。
聽風小筑。
日頭偏西。山風帶來了一絲涼意。
一個胖乎乎的行商連滾帶爬地沖進院子。
他跑得太急。一腳踩在碎瓷片上。摔了個狗啃泥。
胖行商顧不上爬起來。扯著嗓子大喊。
“方老板。”
“快跑?！?br>“泠音派的人殺過來了?！?br>院子里還沒走散的幾個茶客全被驚動了。紛紛站起身。
胖行商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我剛才下山去鎮(zhèn)上進貨?！?br>“親耳聽見泠音派的人在集市上放話?！?br>“說你練了吸人內(nèi)力的邪功?！?br>“刑堂的三大執(zhí)事帶隊?！?br>“二十多個佩劍的內(nèi)門弟子?！?br>“氣勢洶洶地往山上趕呢?！?br>“最多半個時辰就到?！?br>“你趕緊收拾金銀細軟逃命去吧?！?br>幾個茶客聽完。連桌上的茶碗都顧不上拿。背起行囊就往外跑。
刑堂執(zhí)事。那可是泠音派的高手。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在鎮(zhèn)上橫著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誰也不想留在這里陪葬。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院子里跑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風吹過茅草屋頂?shù)纳成陈暋?br>方樂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根**的炭筆。
她正在一塊木板上記賬。
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認真。
完全沒有大難臨頭的恐慌。
一千文的進賬?？鄢枞~成本和人工折舊。凈利潤可觀。
后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謝無月光著膀子走了出來。手里提著那把滿是缺口的柴刀。
他走到方樂對面。拉開石凳坐下。
柴刀被他平放在桌面上。刀刃上還沾著新鮮的松木屑。
“三名執(zhí)事?！?br>“二十個內(nèi)門弟子?！?br>“這陣容不小。”
方樂停下筆。把木板推到一邊。
“你對付得了幾個?！?br>謝無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劍傷。
傷口邊緣還在滲著血絲。稍微一動就牽扯得生疼。
“我現(xiàn)在的傷勢只恢復了三成。”
“真氣運轉不暢?！?br>“最多能殺十個?！?br>“剩下的會對你造成威脅?！?br>他拿起柴刀。用大拇指刮了刮刀刃。
“你走吧?！?br>“順著后山的獵戶小道下山。”
“我留在這里斷后。”
“他們追不**。”
方樂把炭筆扔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輕笑。
“走？”
“往哪走?！?br>“天下之大?！?br>“哪里沒有江湖門派?！?br>她站起身。走到屋檐下的焦尾琴旁。
手指在粗糙的琴弦上輕輕撥弄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只要我還能用琴音治病?！?br>“只要我還能賺錢。”
“這種麻煩就會源源不斷?！?br>“今天跑了?！?br>“明天就會有飛音派、遁地派找上門。”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br>“還會增加我的沉沒成本。”
謝無月眉毛擰在一起。他聽不懂什么叫沉沒成本。
但他聽懂了這女人的意思。
她不打算走。
“留下來就是死。”
“你沒有內(nèi)力。”
“擋不住他們的劍?！?br>謝無月陳述著一個極其殘酷的客觀事實。在這個世界。沒有武功就等于待宰的羔羊。
方樂轉過身。背靠著木柱。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
“泠音派那個老東西。”
“半個月前把我逐出師門。”
“不是因為我偷學禁術。”
“是因為我看見了他把門派秘籍賣給外人?！?br>“他怕我泄密?！?br>“劉清彥的告狀正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殺我的理由?！?br>“這是一場滅口行動?！?br>她把事情的本質剖析得明明白白。沒有任何幻想。
謝無月捏住柴刀的手指用力下壓。指骨高高凸起。
“既然知道是滅口?！?br>“你拿什么跟他們拼?！?br>方樂轉頭看向那把焦尾琴。
琴弦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物理學上的聲波共振?？梢杂脕硎崂砦蓙y的頻率。
自然也可以用來制造混亂。
既然人體經(jīng)脈里的真氣是一種特定頻率的能量波。
那么只要釋放出完全相反的干擾波。
或者制造出極高頻率的次聲波。
就能直接破壞對方的能量場。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jīng)脈爆裂。
這就是最純粹的降維打擊。
不需要內(nèi)力。只需要計算出完美的破壞頻率。
把治病救人的手術刀。翻轉過來。變成**的剔骨刀。
這在現(xiàn)代聲學武器理論中。是早就被驗證過的常識。
方樂的腦子里迅速構建出一個聲波干擾模型。
泠音派的功法以音律入道。體內(nèi)的真氣運行路線必然和某種特定的樂理頻率掛鉤。
只要找到那個基準音。
然后彈奏出完全相悖的雜音。就能引發(fā)他們體內(nèi)真氣的群體暴走。
“謝無月。”
方樂走到石桌旁。雙手撐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傾。
“我們做筆交易。”
“你頂住他們第一波沖鋒?！?br>“把他們?nèi)勘七M院子中間那塊空地上。”
“給我爭取一柱香的時間?！?br>“剩下的事情?！?br>“交給我和這把琴。”
謝無月死死盯著方樂。
沒有退縮。沒有慌亂。
只有一種即將進行某種瘋狂實驗的極度專注。
這女人是個瘋子。
一個沒有絲毫武功。卻妄圖單挑整個門派精英的瘋子。
但他偏偏對這種瘋狂很感興趣。
謝無月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柴刀。
“一柱香?！?br>“少一息都不行。”
山道下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青色勁裝的衣角在樹林間若隱若現(xiàn)。
長劍出鞘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山野里格外刺耳。
殺氣順著山風倒灌進聽風小筑的院子。
方樂走到琴臺后。盤腿坐下。
雙手平放在琴弦上方。調整呼吸。
謝無月拎著柴刀。大步走到院門口。
他將帶血的刀尖抵在泥地上。
刀刃映著殘陽。
方樂的左手小指勾住最粗的一根琴弦。向外猛地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