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讓他混亂的思緒有了一瞬間的清明。他看著鏡子里那張臉，蒼白依舊，但眼底深處那長久盤踞的死氣似乎淡了些，臉頰甚至透出一點病態(tài)的紅暈——這是系統(tǒng)給予的“生機”?？蛇@生機，是用陳明的“死亡”換來的嗎？那棟憑空出現的舊樓，鄰居們篤定的記憶，還有此刻新聞里被徹底篡改的現實……這個系統(tǒng)，它不是在救命，它是在……重塑世界？
“叮！”
腦海中毫無征兆地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喪鐘敲響。
“新任務發(fā)布：揭露‘宏遠科技’財務造假證據。時限：72小時。任務成功獎勵：生存時間增加15天。任務失敗懲罰：扣除生存時間30天。”
宏遠科技？！
林暮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陳明的名片！那個被他救下，又在系統(tǒng)“完成”后變成植物人的陳明，正是宏遠科技的項目部經理！這絕不是巧合！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憤怒猛地沖上頭頂，幾乎要沖破他的天靈蓋。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瓷磚墻壁上，指骨傳來鉆心的疼痛，卻絲毫無法平息那滔天的怒火和恐懼。這該死的系統(tǒng)！它在玩弄他！它把他當成提線木偶，一邊用生命時間吊著他，一邊肆意篡改他身邊的一切！陳明是第一個犧牲品，下一個會是誰？
“不……我不做！”林暮對著鏡子低吼，聲音嘶啞破碎，“你到底是什么東西？你把陳明怎么了？那棟樓又是怎么回事？回答我！”
鏡子里只有他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以及那雙布滿血絲、充滿絕望的眼睛。系統(tǒng)冰冷沉寂，沒有任何回應，只有視野里那血紅的“375”在無聲地嘲弄著他的反抗。
拒絕？扣除30天？他現在只有375天！扣除后只?！?45天？不到一年！肺部深處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抽痛感仿佛得到了召喚，隱隱地、試探性地卷土重來。死亡的陰影從未真正遠離，只是被這詭異的“獎勵”短暫地逼退。他猛地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咳得眼淚都涌了出來。身體里那股因獎勵而獲得的微弱力量，在這劇烈的情緒波動和生理反應下，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他癱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背靠著墻壁，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睡衣。反抗的念頭在冰冷的現實和身體的本能恐懼面前，脆弱得像一層薄冰。他不想死。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這該死的、扭曲的、充滿陷阱的“生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72小時。宏遠科技。財務造假。
他顫抖著從濕透的睡衣口袋里摸出那張被水汽洇濕的名片。“陳明，宏遠科技項目部經理”。名片上的字跡有些模糊，卻像烙印一樣燙著他的指尖。這或許……是唯一的線索？揭露財務造假……這和陳明的遭遇有關嗎？系統(tǒng)為什么要發(fā)布這個任務？它想通過他達到什么目的？
一連串的疑問如同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