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一零七------------------------------------------。，窗外天還沒完全亮，廉租房隔音不好，能聽見隔壁蘇棠起床的動靜——拖鞋踩在地上的噠噠聲，水龍頭嘩啦響了幾秒，然后是她慣常的、輕得像哼歌一樣的腳步聲。，然后翻身坐起來。：抓到那只差零點一零七的老鼠。，蘇棠正好也推門出來，手里拎著兩個飯盒。她把其中一個遞給方問：“今天做了**子，趁熱吃。”，包子捏得不太好看，大小不一，有幾個甚至露了餡。他笑了笑：“你這包子的造型，跟被異獸踩過似的?！保骸澳艹圆痪托辛?？嫌難看你別吃。吃，誰說我不吃。”方問拿起一個咬了一口，肉餡的味道調(diào)得不錯，咸淡適中，還有一股淡淡的蔥香，“嗯，好吃?！?，但很快又壓了下去：“走吧，要遲到了?！?。清晨的街道人不多，偶爾有晨練的老人從身邊跑過，帶著隨身聽的音樂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蘇棠走在方問左邊，一邊走一邊吃包子，吃相比方問斯文多了，小口小口地咬著，連渣都不會掉。，又從飯盒里拿了一個，含混不清地說：“今天下午我可能要晚點回去。”：“又去圖書館？”，蘇棠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帶著一種“你最好說實話”的暗示?！啊U棄工地?！狈絾枦Q定坦白。反正也瞞不住，蘇棠這個人認真起來連圖書館***都問了，再撒謊只會更難收場。，低著頭把手里剩下的包子吃完，用紙巾擦了擦手指。沉默了幾秒，她才開口：“幾點回來？”
“天黑之前?！?br>“我跟你一起去。”
方問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她。蘇棠的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商量。
“你去干什么？”方問問。
“看你抓老鼠?！?a href="/tag/su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棠說。
方問想拒絕，但對上蘇棠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蘇棠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么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從福利院時期就是這樣——她說要跟他做朋友，就跟他做朋友；她說要一起搬出來住，就一起搬出來住；她說要等他告訴她秘密，就真的一個字都不多問。
但她也說了“我等你”，沒說“我不去”。
“行吧。”方問妥協(xié)了，“但你別動手，也別出聲，在一邊看著就行。”
蘇棠點了點頭，表情緩和了一些。
兩人走進校門的時候，正好碰上陳放教官站在操場邊上抽煙。他看到方問和蘇棠一前一后走進來，目光在方問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方問總覺得陳放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上午的課很無聊。高三的課程分成了兩部分——文化課和異能理論課。文化課的內(nèi)容跟地球上的高中差不多，數(shù)學(xué)、語文、物理、化學(xué)，但難度相對低一些，因為藍星的高考更看重異能實操分?jǐn)?shù)。異能理論課則講的是異能分類、異能應(yīng)用、異獸圖鑒、野外生存等內(nèi)容。
今天的異能理論課講的是異獸等級劃分。
“一階低級異獸，綜合戰(zhàn)力相當(dāng)于人類異能者D級到C級之間?！崩碚撜n老師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姓王，說話慢條斯理的，“但同學(xué)們要注意，這個‘相當(dāng)于’只是理論上的數(shù)據(jù)對比。實際上，同一等級的異獸因為身體結(jié)構(gòu)和本能的優(yōu)勢，往往比同等級的人類異能者更難對付。”
王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高考實操**中，你們需要面對的基本都是一階低級異獸。評分標(biāo)準(zhǔn)是——獨立擊殺一只一階低級異獸，得六十分；獨立擊殺兩只，得七十分；三只以上，八十分。如果能擊殺一階中級異獸，直接滿分?！?br>“當(dāng)然，”王老師推了推眼鏡，“我不建議任何人在沒有導(dǎo)師陪同的情況下嘗試擊殺一階中級異獸。去年就有學(xué)生因此受了重傷?！?br>周逸在下面小聲嘀咕：“我連一階低級都殺不了，我這點土系硬化，給異獸撓**都不夠?！?br>方問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一階低級異獸≈D級到C級人類異能者。
他現(xiàn)在的異能等級是F，但身體素質(zhì)遠超普通人。問題是，光有身體素質(zhì)沒有攻擊手段，對付異獸還是很難。雷電系異能雖然微弱，但好歹是個遠程攻擊手段，配合他的身體素質(zhì)，未必不能跟一階低級異獸周旋一下。
前提是，他得先把異能練上去。
或者說，先把噬魂大招用出來。
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的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方問幾乎是彈射起步，拎起書包就往外走。蘇棠比他慢了一步，收拾好東西追出來的時候，方問已經(jīng)在教學(xué)樓門口等她了。
“你還真等我？”蘇棠有些意外。
“說了帶你去的?！狈絾柊褧鼛ё油缟咸崃颂?，“走吧?！?br>兩個人穿過操場，從學(xué)校側(cè)門出去，沿著一條長滿雜草的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那片廢棄工地。
白天的廢棄工地跟晚上不太一樣。陽光照在爛尾樓上，灰色的水泥墻面反射著白光，雜草叢里能看見各種蟲子爬來爬去。方問輕車熟路地翻過倒塌的圍墻，回頭看了一眼蘇棠。蘇棠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翻了過來——動作干凈利落，她從小就不是嬌氣的類型。
方問從書包里掏出提前準(zhǔn)備好的饅頭碎屑，撒在昨天那塊水泥板上，然后退到幾米外的一堆磚頭后面蹲下。蘇棠蹲在他旁邊，兩個人擠在一塊兒，肩膀挨著肩膀。
“你別出聲?！狈絾枆旱吐曇粽f。
蘇棠點了點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等了大概五分鐘，第一只老鼠從洞里探出頭來。它比昨天那幾只都大，灰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體長至少有十五厘米，加上尾巴快三十厘米了。
方問皺了皺眉。這只不好對付。
老鼠嗅到了食物的氣味，但沒有立刻沖出來，而是警惕地在洞口張望了很久。方問一動不動地蹲著，連呼吸都放慢了。蘇棠在旁邊緊張得屏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方問的袖子。
終于，老鼠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塊水泥板。
它埋頭吃饅頭碎屑的時候，方問動了。
他沒有用遠程電流攻擊——對付這么大的老鼠，遠程電流的威力根本不夠。他像一只捕食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從磚堆后面竄出來，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老鼠跟前，右手猛地按住了老鼠的后背。
老鼠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叫聲，拼命掙扎，轉(zhuǎn)頭就要咬方問的手。方問沒有給它機會，左手掐住老鼠的后頸，右手貼緊它的身體，將體內(nèi)能調(diào)動的所有電流全部釋放出去。
電流在老鼠體內(nèi)流竄，發(fā)出了細微的滋滋聲。老鼠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四肢蹬了幾下，然后漸漸癱軟下來。
噬魂成功。獲得未分配屬性點：0.15。噬魂能量+0.15。
方問盯著面板上彈出的數(shù)字，心跳驟然加速。
噬魂能量從0.893變成了1.043。
1.043。
超過1了。
方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拎起老鼠的**，站起來，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蘇棠正站在他身后一米遠的地方，表情復(fù)雜。
“你剛才，”蘇棠頓了頓，“手上在發(fā)光?！?br>“電流?！狈絾柊牙鲜笱b進塑料袋，“雷電異能的常規(guī)操作?！?br>“我知道那是電流。”蘇棠走近了一步，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但是方問，你的異能是F級。F級雷電系的理論最大輸出功率，連一只大一點的老鼠都電不死。你剛才那只老鼠至少有半斤重，你不但電死了它，而且只用了不到兩秒鐘?！?br>方問系袋口的動作頓了一下。
蘇棠說的是事實。F級雷電系的理論最大輸出功率，確實不足以**一只成年老鼠。但他做到了。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的雷電異能雖然被評定為F級，但實際威力可能比標(biāo)準(zhǔn)F級要強一些。
方問想了想，覺得這大概跟他的屬性有關(guān)。異能雖然是F級，但釋放異能需要精神力和體力的支撐。他的精神力和體力遠超常人，也許在無形中增強了他異能的實際輸出效果。
“可能是我精神力比較高?！狈絾柦o出了一個聽起來合理的解釋，“精神對異能輸出有加成，你知道的?！?br>蘇棠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但她心里清楚，精神對異能輸出確實有加成，但那個加成是有上限的。F級異能的上限就擺在那里，你再怎么加精神力，也不可能突破等級的限制。除非方問的精神力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但一個F級異能者的精神力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
她隱約覺得方問身上有些東西說不通，但她選擇暫時不去深究。
方問把塑料袋系好，放在一邊，然后重新蹲下來，盯著那個老鼠洞。
他現(xiàn)在有1.043的噬魂能量，隨時可以釋放大招。但他不想在這里放大招——廢棄工地雖然偏僻，但離學(xué)校和居民區(qū)都不遠，萬一放大招的動靜太大，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且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目標(biāo)來放大招。大招持續(xù)時間短，必須在十幾秒內(nèi)擊殺目標(biāo)，才能最大化收益。對著一只老鼠放大招太浪費了，他至少要找一個比老鼠大十倍的生物。
比如一條狗？或者一只流浪貓？或者——一只小型異獸？
方問想了想，覺得還是先攢著吧。噬魂能量超過1的部分不會丟失，只要他不放大招，能量就會一直保持在這個數(shù)值。他可以繼續(xù)積累，等到遇到真正值得放大招的目標(biāo)時再釋放。
“方問?！?a href="/tag/su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棠在旁邊叫了他一聲。
“嗯？”
“你剛才說你是來抓老鼠的，現(xiàn)在老鼠抓完了，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方問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jīng)開始西斜了，光線變得柔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回去吃飯。”
蘇棠看了一眼他手里裝著老鼠**的塑料袋：“你打算把這個帶回去？”
“扔垃圾桶。”方問說，“你有潔癖？”
“不是潔癖的問題，是你這袋子好像漏了?！?br>方問低頭一看，塑料袋底部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老鼠爪子戳了個洞，幾滴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破洞往下滴。他趕緊把袋子換了個方向拎著，破洞朝上，但還是有幾滴已經(jīng)滴到了他的褲腿上。
蘇棠嘆了口氣，從書包里翻出一個密封袋遞給他：“用這個?！?br>方問接過密封袋，把老鼠**裝進去，封好口，塞進書包側(cè)兜。他看著蘇棠遞密封袋時那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怎么隨身帶密封袋？”
“因為你上次把老鼠**直接塞書包側(cè)兜，整個書包臭了三天。”蘇棠面無表情地說。
方問笑出了聲。
兩人翻出圍墻，方問把密封袋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又在旁邊的水龍頭上沖了沖手，然后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方問?！?a href="/tag/su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棠忽然開口。
“嗯？”
“你抓老鼠的時候，表情很認真?！?br>方問想了想：“殺生嘛，總要認真一點，不然容易被反殺?！?br>“……一只老鼠能反殺你？”
“萬一呢?！狈絾栆槐菊?jīng)地說，“那可是一只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老鼠，說不定它在老鼠界是個高手，練過什么老鼠拳法?！?br>蘇棠被他這段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用力在他胳膊上錘了一拳。方問夸張地“哎喲”了一聲，捂著胳膊往旁邊跳了一步：“家暴?。　?br>“閉嘴，走你的路?！?br>方問笑著往前走，過了幾秒，蘇棠又從后面追上來，跟他并肩走在一起。
路燈還沒亮，天色介于白晝和黑夜之間的那種灰藍色。街道上沒什么人，偶爾有一輛車開過，車燈的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去，又消失在遠處。
方問在腦海中打開面板，看了一眼現(xiàn)在的數(shù)字。
屬性
力量：38
敏捷：35
體質(zhì)：40
精神：32
未分配屬性點：0.67
噬魂能量：1.043/1
0.67個未分配屬性點。他暫時不打算加點，因為加一點需要的屬性點在逐漸增加，攢多一點再加，效率差不多。他更在意的是那1.043的噬魂能量。
這是十二年來，他第一次把能量攢到超過1。
大招隨時可以釋放。
方問把手**褲兜里，指尖摩挲著褲兜內(nèi)襯的布料。他在心里默默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周末去城外轉(zhuǎn)轉(zhuǎn)，看能不能找到一只小型異獸。不用太強，只要是一階低級就行。用他現(xiàn)在的身體素質(zhì)加上F級雷電異能，對付一階低級異獸可能夠嗆，但如果配合噬魂大招，就有勝算。
大招持續(xù)時間內(nèi)，他的全屬性會大幅提升，雷電異能的威力也會臨時增強。如果能在那十幾秒內(nèi)擊殺異獸，擊殺后的屬性點和噬魂能量又會是一筆可觀的進賬——甚至可能直接讓他再攢滿一次大招。
循環(huán)一旦建立，滾雪球就開始了。
“你在笑什么？”蘇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方問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時候翹了起來。他收起笑容，表情恢復(fù)成平時的樣子：“沒什么，在想明天吃什么?！?br>蘇棠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
兩個人走到廉租房樓下的時候，方問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房間的窗戶。窗簾沒拉，窗臺上放著一盆蘇棠送的多肉植物，在暮色中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綠色。
“方問?！?a href="/tag/su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棠站在樓梯口，沒有立刻上樓。
“嗯？”
“不管你干什么，”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別把自己搞死了。”
方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放心，死不了。”
蘇棠轉(zhuǎn)身上樓，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里回蕩。方問站在樓下，聽著那腳步聲一層一層地遠去，直到三樓傳來開門的聲音，然后是關(guān)門聲。
他才慢慢走上樓梯。
回到房間，方問把書包放下，坐在床邊，再次打開面板。
噬魂大招的釋放方式，他研究了十二年。在那個小游戲里，只要能量條滿了，按一下技能鍵就行?，F(xiàn)實中沒有技能鍵，但方問隱約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微弱電流的深處，有一個什么東西在沉睡。
那是噬魂的力量。
他在意識中觸碰到那個東西，像觸碰一顆沉睡的種子。那顆種子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yīng)他。
隨時可以喚醒它。
方問沒有急著釋放。他關(guān)掉面板，去衛(wèi)生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干凈衣服，然后坐到書桌前，翻開了那本已經(jīng)翻爛的筆記本。
在最新一頁上，他寫下了一行字：
噬魂能量：1.043/1。狀態(tài)：可釋放。目標(biāo)：獵殺一階低級異獸。時間：待定。
他合上筆記本，塞回枕頭底下。
然后他拿出手機，給蘇棠發(fā)了一條消息。
方問：明天早上去菜市場嗎？想喝排骨湯。
蘇棠幾乎是秒回：你不是說想喝排骨湯，你是想讓我給你燉排骨湯。
方問：那不還是一樣。
蘇棠：……行吧，明天早上七點，菜市場門口。
方問：收到。
方問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guān)了燈，躺下來。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那顆種子微微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著要破殼而出。
他閉上眼睛。
明天先去菜市場買排骨。
大招的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