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領(lǐng)地窮到有特色------------------------------------------，沃夫?qū)?/a>是被沼澤的臭味熏醒的。，是被一股混合了爛魚、臭雞蛋、陳年沼澤硫磺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敗氣息”的味道從夢里拽出來的。他夢見自己成了貪婪金宮的首富，坐在金幣堆成的山上吃烤全羊——然后那只羊開口說了一句“你沒錢”，他就醒了。，魔界的太陽（一顆快要熄滅的暗紅色恒星）懶洋洋地掛在東邊，像一塊燒了半天的煤球。，發(fā)現(xiàn)床的三條腿又斷了一條——昨天墊床腳的賬本滑出去了。他的**直接著地，尾椎骨傳來一陣鈍痛。“老趙！”他喊了一聲。?！袄馅w?。 ?，然后是老趙慢悠悠的聲音：“領(lǐng)主大人，我在數(shù)貝殼。數(shù)什么貝殼？昨天我發(fā)現(xiàn)沼**邊有一小片貝殼，如果撿起來洗干凈，也許能賣到**花街當裝飾品。按照每百個貝殼0.1魔界幣的價格，我們?nèi)绻麚烊€，就能賺到……3個魔界幣。”老趙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骷髏特有的興奮（雖然他沒有表情），“然后我們就能買一塊新鮮的面包，不是發(fā)霉的那種?！薄！拔覀兘裉觳粨熵悮?。我們今天要干正事。什么是正事？巡視領(lǐng)地?！?a href="/tag/wofug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沃夫?qū)?/a>穿上了他唯一一件沒有太多補丁的外套，“我爹跑了三年，我還沒正經(jīng)看過這片地到底有什么。萬一有礦呢？萬一有寶藏呢？萬一有……***？”
“有能賣錢的東西。”
老趙把鐮刀扛在肩上，跟著沃夫?qū)?/a>出了門。
二
絕望鎮(zhèn)的早晨比晚上更難看。
晚上至少還有霧氣遮丑，早晨的陽光下——如果那顆煤球算太陽的話——一切都暴露無遺。
沼澤水是墨綠色的，表面漂浮著一層五彩斑斕的油膜，那是各種化學(xué)物質(zhì)和腐爛植物的杰作。偶爾有氣泡從水下冒上來，帶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像是沼澤在放屁。
岸邊的泥土呈灰黑色，踩上去軟綿綿的，腳會陷進去三厘米。沃夫?qū)?/a>的靴子昨天剛刷過（用沼澤水刷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又變成了泥灰色。
“領(lǐng)主大人，您的左腳鞋底掉了?！崩馅w提醒道。
沃夫?qū)皖^一看，果然，左腳的靴底和靴面已經(jīng)徹底分家，他的狼人腳掌直接踩在泥里，五個腳趾頭張開，像一朵灰色的花。
“沒事。腳趾也能走路?！?br>他們沿著沼澤邊緣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經(jīng)過了三間茅草屋——都空著，因為之前的住戶要么**了，要么跑了。經(jīng)過了一座沒有頂?shù)膸锩娑字恢幻月返恼訚审蛤?，正用怨恨的眼神瞪著他們?br>最后，他們來到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
這里的地面稍微硬一些，長著一種灰綠色的苔蘚，踩上去像踩在海綿上。苔蘚中間散落著一些奇怪的石頭，形狀像眼淚，顏色是半透明的灰白色。
“這是什么？”沃夫?qū)?/a>蹲下來，撿起一塊石頭。
石頭摸上去冰涼，表面光滑，內(nèi)部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像煙，又像霧。
“回領(lǐng)主大人，這叫‘后悔石’?！崩馅w說，“它是后悔情緒的結(jié)晶體。”
“后悔情緒能結(jié)晶？”
“在魔界，一切情緒都能結(jié)晶。”老趙用鐮刀指了指地上的石頭，“憤怒會變成紅寶石，嫉妒會變成綠翡翠，貪婪會變成金塊。至于后悔——就變成這種不值錢的破石頭?！?br>沃夫?qū)咽^舉到眼前，對著那顆煤球太陽仔細觀察。石頭內(nèi)部的灰色煙霧緩緩旋轉(zhuǎn)，他竟然隱約看到了一幅畫面：一個**站在彩票店門口，猶豫了三秒鐘，然后走開了。第二天，那家彩票店開出了頭獎。
“這是……誰在后悔？”
“某只**的后悔情緒?！崩馅w說，“魔界的每一絲情緒都不會消失，它們會飄散到空氣中，然后在特定的地點凝結(jié)。絕望鎮(zhèn)是懶惰沼澤的最深處，也是整個魔界情緒流動的終點——所有被拋棄的、無用的、不值錢的負面情緒最終都會沉到這里，凝結(jié)成石頭?！?br>沃夫?qū)难劬α亮似饋怼?br>“你是說，這里有大量的后悔情緒？”
“不是大量?！崩馅w糾正道，“是海量。您看這片苔蘚地，下面至少埋著三米厚的后悔石。再往東走，還有一個‘后悔峽谷’，深度超過五十米，全是這種石頭?！?br>“那我們還等什么？挖出來賣?。 ?br>老趙沉默了。
這種沉默沃夫?qū)?/a>已經(jīng)熟悉了——那是“領(lǐng)主大人您又要犯傻了”的沉默。
“賣出去了嗎？”
“賣不出去。”老趙從袍子里掏出一本《魔界商品價格年鑒》，翻到“情緒結(jié)晶體”那一頁，“后悔石，單價：0.01魔界幣/公斤。而挖礦的人工成本是0.5魔界幣/公斤。挖一公斤，虧四毛九?！?br>沃夫?qū)亩滢抢聛怼?br>“而且，”老趙補充道，“后悔石的市場需求幾乎為零。貪婪金宮的珠寶商只收憤怒紅寶石和嫉妒綠翡翠。后悔石太……灰暗了，沒人想戴著一塊‘后悔’出門?！?br>“那有沒有什么辦法……讓它變值錢？”
“您可以把后悔石磨成粉，摻進面粉里做面包。”老趙說，“吃了之后會感到后悔，適合那些想減肥的**。但問題是，**花街的魅魔們試過，吃完確實后悔——后悔自己吃了那個面包?！?br>沃夫?qū)⒅掷锏幕疑^，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后悔。
整個魔界的后悔都沉到了他的領(lǐng)地里。
這聽起來很慘，但換個角度——這是壟斷??！全魔界只有絕望鎮(zhèn)出產(chǎn)后悔石，別的地方想后悔都找不到原材料。
“老趙，如果我把后悔情緒做成產(chǎn)品，不賣石頭，賣‘后悔體驗’，會不會有人買？”
老趙歪著骷髏腦袋想了想：“魔界已經(jīng)有很多后悔體驗了。比如**輸了、投資失敗了、結(jié)婚結(jié)錯了——這些都比您的石頭來得真實?！?br>“不，你不懂?！?a href="/tag/wofug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沃夫?qū)?/a>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我們要賣的不是‘讓人后悔’，而是‘讓人體驗后悔的感覺，但不真的損失什么’。”
“比如？”
“比如……一個**想體驗‘投資失敗’的后悔，但他不想真的賠錢。他可以買一罐我們的后悔情緒，吸一口，就能在腦子里體驗一遍那種感覺，醒來后他的錢包還是鼓的?！?br>老趙的下巴掉了下來——字面意義上的掉了下來。他彎腰撿起來，重新安上。
“領(lǐng)主大人，您這個想法……太魔界了?！?br>“所以可行？”
“我覺得很可能會被魔界倫理委員會叫停。但在此之前，我們可以試試?！?br>三
說干就干。
沃夫?qū)苏麄€上午的時間，讓老趙教他如何收集后悔情緒。
方法出奇地簡單：拿一個玻璃罐——絕望鎮(zhèn)唯一的玻璃罐是那個曾經(jīng)裝過腌黃瓜的空罐子，腌黃瓜早在三年前就被沃夫?qū)?/a>的父親吃光了——把罐子口對準后悔石，念一段咒語。
咒語是：“悔啊悔，跟我來?！?br>老趙說這是最原始的情緒收集咒，連地精都會。
沃夫?qū)胄虐胍傻匕压拮涌趯χ粔K后悔石，念道：“悔啊悔，跟我來。”
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您得有點感情?！崩馅w說，“后悔是一種深沉的情緒，您念得像在點菜。”
沃夫?qū)钗豢跉?，回想起自己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比如為什么昨天沒有跟著父親一起跑路。他閉上了眼睛，讓那種后悔的感覺充滿全身。
“悔啊悔……跟我來……”
石頭內(nèi)部的灰色煙霧開始涌動，像是被什么力量喚醒了。一絲細如發(fā)絲的灰色霧氣從石頭表面飄起，緩緩鉆進玻璃罐。然后更多，越來越多。不到一分鐘，罐子里就裝滿了旋轉(zhuǎn)的灰色霧氣，像一朵微型的烏云。
“成了?！崩馅w說著，從袍子里掏出一個木塞，塞住了罐口。
沃夫?qū)e著罐子，看著里面的灰色霧氣翻滾、凝聚、又散開。他隱約看到了更多的畫面：一個炎魔因為吃了太多辣椒而后悔，一個吸血鬼因為喝了蒜香血而后悔，一個魅魔因為拒絕了真愛而后悔……
“這玩意兒……真的能賣錢？”
“按照市場價格，這一罐大約兩百克，值0.002魔界幣?！崩馅w計算道，“考慮到罐子是祖?zhèn)鞯?，成本另算。?br>“那如果我們把罐子也賣了？”
“罐子值0.5魔界幣，比里面的東西貴***十倍?！?br>沃夫?qū)鶝Q定，先不管價格。他要收集一百罐，然后去貪婪金宮的市場試試水。
于是，一個狼人、一個骷髏，蹲在沼澤邊上，對著滿地的灰色石頭念了一下午的“悔啊悔，跟我來”。
小**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蹲在遠處看著他們。他手里還捏著那半塊面包的最后一角，舍不得吃。
老年地精也醒了，搖搖晃晃走過來，看了一眼沃夫?qū)?/a>手里的罐子，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你們在收集屁？”
“這是后悔情緒?！?a href="/tag/wofug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沃夫?qū)?/a>糾正道。
“哦。”老年地精想了想，“那不就是屁嗎？后悔就跟屁一樣，放出來就沒了。”
說完，他從口袋里掏出一瓶酒（不知道從哪弄的），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又搖搖晃晃走回水溝邊，躺下，繼續(xù)睡。
沃夫?qū)X得這個地精說的話，竟然有點哲學(xué)。
四
傍晚時分，他們收集了整整十二罐后悔情緒。
玻璃罐不夠了——絕望鎮(zhèn)總共只有這一個祖?zhèn)麟琰S瓜罐。剩下的十一罐用的是老趙從沼澤里挖出來的破瓶子，洗干凈后湊合著用。有的瓶子上還貼著標簽，比如“毒藥**不要喝”，都是之前的住戶留下的。
“我們明天一早去貪婪金宮?！?a href="/tag/wofug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沃夫?qū)?/a>把十二個瓶子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木箱，“我聽說那里有一個‘情緒集市’，專門交易各種情緒結(jié)晶體和情緒提取物?！?br>“領(lǐng)主大人，我有義務(wù)提醒您?！崩馅w舉起一根手指骨，“貪婪金宮的市場管理費是每天5魔界幣。我們現(xiàn)在有0.36魔界幣?！?br>“先欠著?！?br>“您的信用評分是負數(shù)?！?br>“那就……用產(chǎn)品抵？”
“市場***不會收后悔情緒抵管理費的?！崩馅w說，“因為他們自己就夠后悔的了，不需要更多?！?br>沃夫?qū)肓讼耄骸澳蔷筒蝗ナ袌觥Ｎ覀償[地攤?！?br>“擺地攤也要交攤位費。貪婪金宮沒有免費的地面，連站一會兒都要交‘占地稅’。”
“那就……”沃夫?qū)?/a>的腦子飛速轉(zhuǎn)，“那就不去貪婪金宮。我們?nèi)e的領(lǐng)地?！?br>“比如？”
“**花街。那里的魅魔們感情豐富，也許會對后悔情緒感興趣?！?br>老趙又沉默了。這次是“也許可行”的沉默。
“**花街的攤位費是3魔界幣一天?！崩馅w說，“但是我們可以在街上流動販賣，只要不被**抓到。”
“**？”
“**花街的**是**過的魅魔——他們免疫魅惑術(shù)，而且特別兇。被抓到一次罰款10幣?！?br>沃夫?qū)懔艘幌拢?2罐后悔情緒，按市場價0.01幣/罐（因為罐子不一樣大，按重量算更虧），總收入0.12幣。罰款10幣。凈虧9.88幣。
“老趙，我們今天先睡覺。明天再想辦法?！?br>“明智的決定?！?br>五
當晚，沃夫?qū)?/a>把那罐用祖?zhèn)麟琰S瓜罐裝的后悔情緒放在枕頭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看著罐子里的灰色霧氣在黑暗中發(fā)出微弱的熒光，像一只困在瓶子里的螢火蟲。霧氣不斷變幻著形狀，有時候像一張哭泣的臉，有時候像一只捂著眼睛的手。
“后悔。”
他喃喃自語。
魔界所有的后悔都沉淀在這里。
那些**們做錯了事、選錯了路、說錯了話之后，產(chǎn)生的后悔情緒，最終都會飄到絕望鎮(zhèn)，變成不值錢的灰色石頭。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詛咒。
但也許——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如果他能把這些后悔變成某種有價值的東西呢？如果他能讓**們不僅僅是后悔，而是從后悔中學(xué)到什么？如果他能在魔界創(chuàng)造一種“后悔經(jīng)濟”？
也許。
也許。
他翻了個身，床又斷了一條腿。這次是墊床腳的賬本徹底散架了，紙張飛了一地。
沃夫?qū)纱喟汛舶灏岬降厣?，鋪在沼澤泥上，就那么躺著?br>窗外的灰色霧氣里，貪婪金宮的燈光依然亮著。但今天，他注意到另一個方向也有一片微光——那是**花街的粉色霓虹，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
“明天，去**花街?！?br>他下定了決心。
哪怕只賣出一罐，哪怕只賣0.01幣。
那也是絕望鎮(zhèn)歷史上第一筆非自產(chǎn)自銷的貿(mào)易收入。
他閉上眼睛，聽著沼澤里氣泡冒出的聲音——啵、啵、?！袷窃诮o他加油。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狼人領(lǐng)主的魔界扶貧路》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沃夫?qū)址驅(qū)?，講述了?繼位大典上只有三個人------------------------------------------·饑餓之牙站在絕望鎮(zhèn)的“領(lǐng)主府”門前，覺得自己的狼人生涯大概從今天起就要完蛋了。“領(lǐng)主府”其實是在抬舉這棟建筑。它本質(zhì)上是一座快要塌方的石制碉堡，外墻爬滿了魔界常春藤——那玩意兒不是裝飾，是墻體唯一的粘合劑。門前的臺階只剩兩級，第三級在昨天被一只路過的肥胖炎魔踩碎了，至今沒人修，因為全鎮(zhèn)唯一會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