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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巫師:名為蓋亞的我不太相信光

巫師:名為蓋亞的我不太相信光 霜寒墨冷554 2026-04-30 22:02:35 幻想言情
先祖的印記------------------------------------------,蓋亞已經在老祭司的草棚前站了一會兒。。是昨晚沒怎么睡。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那個老東西眼睛里,有和地底一模一樣的暗金色脈絡。這已經超出了“天賦異稟”的范疇。這老東西身上有他需要的信息,很多信息。。“進來?!薄E锢锉韧饷婵粗?,地上鋪著幾張舊獸皮,角落里堆著些陶罐??諝饫镉胁菟幒陀椭煸谝黄鸬奈兜溃瑵獾冒l(fā)黏。,面前擺著兩個陶碗,碗里盛著清水。他抬手指了指對面。。兩人之間隔著兩只碗,和一大段沉默。。他低著頭,盯著碗里的水,偶爾抬一下眼皮。不主動說話,不問問題,什么都不問。這是他上輩子攢出來的經驗——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時候,裝傻永遠比裝聰明安全。。,在碗沿上輕輕一敲。。一絲極細的水線從碗中央升起,***往上爬了兩寸,停住,然后散成水珠落回去。整個過程,老祭司沒念咒,沒做手勢,連呼吸都沒變。。他看見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從老祭司胸口流出來,沿著手臂,從指尖探進水里,把水提起來。清清楚楚,每一步都看得見。。眼睛盯著碗,做出一副“剛剛發(fā)生了什么”的表情——稍微睜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不多不少,剛好夠一個六歲孩子看到奇怪事情的程度。“你看見了?!崩霞浪菊f。陳述句。。本能反應。在沒搞清楚對方什么意思之前,先否認。
老祭司發(fā)出一個短促的聲音,像是笑,又像是清嗓子。“你看見了,”他又說了一遍,“我這幾天一直在看你。你蹲在那個石縫里,對著樹葉發(fā)呆。你在看什么?”
蓋亞心里一沉。他以為自己藏得夠好了。那個石縫窄得成年人根本進不去。但他沒有慌——慌也沒用。他只是不說話了。
“那片葉子,”老祭司盯著他,“你燒焦了?!?br>這不是問句。
蓋亞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否認到這一步已經沒有意義了。但他點頭的幅度很小,也不解釋什么。該認的認,不該說的不說。
老祭司往回收了收身體,那雙渾濁的老眼從上到下把蓋亞掃了一遍。
“你多大?”
“六歲?!?br>“六歲?!崩霞浪局貜土艘槐椋聊撕芫?。然后他忽然說,“把手伸出來?!?br>蓋亞猶豫了一瞬,把手伸過去。老祭司握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又干又硬,像樹皮包著骨頭。然后他感覺到了——一股極細的暗金色力量從老祭司指尖探出來,刺進他的皮膚。
他在探我。
蓋亞立刻意識到這一點。但他沒有抵抗,也沒有調動自己體內那絲銀白色的光。他讓它安靜地待在那里,盡量不發(fā)出任何動靜。他不知道老祭司能不能感知到它,但他賭對方只能感知到大概,看不精確。
幾息之后,老祭司松開了手。他往后靠了靠,眼皮耷拉下來,像是在想什么很遙遠的事情。
“我活了很久,”他終于開口,語氣比剛才慢了很多,“見過兩個能‘看見’的人。一個是我。一個是你?!?br>他頓了頓。
“你比我還早。我十二歲才看見。你六歲?!?br>蓋亞沒說話。他不知道這話該怎么接,也不知道這老東西想干什么。但他聽出來一件事——老祭司說“兩個”,不是“三個”。也就是說,他之前沒有收過學徒?;蛘呤者^,但沒算進去。
“部落需要下一任祭司?!崩霞浪竞鋈晦D了話題,語氣變平了,像是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我老了。我死了以后,沒有人接,這個部落就散了。那些蠢貨自己活不了。”
他說“蠢貨”的時候,語氣和說“野薯”沒有區(qū)別。
“我教你?!彼粗w亞,不是在征求意見,“你學?!?br>蓋亞抬起眼睛。
“我學。”他說。兩個字,沒有多余的話。
也沒叫“祭司大人”。也沒下跪。也沒說“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他就只是說“我學”,像在確認一個事實。
老祭司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很微妙——不是笑,但有點像是滿意。
“從明天起,早上日出之前來??崭?。”
“好。”
“回去?!?br>蓋亞站起來,彎腰鉆出草棚。他走出三步,聽見老祭司在棚里說了最后一句話,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但剛好夠他聽見。
“倒是沉得住氣?!?br>蓋亞沒回頭,繼續(xù)走。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裝傻”到底騙過去了多少,但他確定一件事:這個老東西不是省油的燈。他能看見樹葉燒焦的痕跡,能在部落另一頭感知到他調動光點,能用那股暗金色力量直接探進他身體。這些都不是“原始薩滿”能解釋的。
但他同時也確定另一件事:老祭司需要他。不是感情上需要,是結構上需要。這個部落幾十號人,除了他沒有第二個能“看見”的。老祭司經營了幾十年的權力體系,沒有繼承者就等于白費。他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能接手的人,而蓋亞是唯一的選項。
這就夠了。任何時候,只要一個人需要你,你就有**。
蓋亞走到自己常蹲的那個墻角,坐下來。隔壁阿嬤正在搗野薯,看見他過來,眼神變了——之前是憐憫,現在是躲閃。她沒抬頭,把搗好的薯泥往自己孩子那邊挪了挪。
消息傳得真快。
蓋亞沒在意。他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老祭司會搞定部落那邊的事,用某種他大概能猜到的方式。
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老祭司走出了草棚。
空地上正在分今天挖回來的野薯,所有人都停下來,低頭。老祭司站在草棚門口,環(huán)顧一圈,然后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部落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先祖昨夜給了夢?!?br>跪著的人把頭壓得更低。蓋亞蹲在遠處的墻角,心里笑了一下。來了。
“這個部落,要有下一任祭司了?!?br>人群里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但很快平息。沒人敢大聲議論。老祭司等安靜下來,然后抬起手,指向墻角那個方向。
“先祖選的。那個孩子?!?br>所有的目光都轉過來,落在蓋亞身上。
蓋亞坐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刻。他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不往前走太多,也不后退。站在那里,讓所有人看清楚。
“他身上有印記?!崩霞浪镜穆曇魪倪h處飄過來,平淡,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天起,他的命,就是部落的命。誰對他不敬,就是對我不敬。”
空地上安靜了幾個呼吸。然后最前排的獵隊隊長黑巖第一個跪了下去。其他人跟著,一個接一個。蓋亞看見石頭跪在**旁邊,偷偷抬眼看他,眼睛里全是震驚。那個總給他塞薯餅的阿嬤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蓋亞站在一片跪著的人中間,忽然有點想笑。
“先祖的印記”——這老東西編瞎話張嘴就來,連草稿都不打。他剛才探過自己的手腕,那個動作大概就是“確認印記”的過程。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又唬人又沒有破綻。
但他沒有笑。他站在那里,面無表情,脊背挺直,按照老祭司的要求——站久一點,讓他們記住。
當天晚上,他的晚飯就不是殘羹了。
黑巖親自端過來一塊烤肉,野豬后腿最好的部分。石頭跟在**后面,端著一碗野菜湯。黑巖把肉遞過來的時候,沒抬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請祭司大人享用”之類的。蓋亞接過肉,接得理所當然。
他已經不是那個蹲在墻角等剩飯的孤兒了。
吃完之后,他把骨頭舔干凈,靠在墻上,看著慢慢暗下來的天色。篝火在空地中央噼啪響,族人們三三兩兩散去了。老祭司早就回了草棚,簾子垂著,里面沒有光。
蓋亞閉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一切。
老祭司沒有問“你是不是不信神”。老祭司也沒有說“你必須信什么”。從頭到尾,他們之間的對話里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請求神明保佑的句子。就連老祭司對族人宣布“先祖給夢”的時候,他也沒有在草棚里跟蓋亞提過一個字。那只是對外說的話術。
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這老東西和他是同類。一個清醒的、不**的、把信仰當工具用的同類。蓋亞甚至懷疑,這世上是不是所有祭司都是清醒的。也許每個部落的祭司都在演。誰也不信,但誰都不說破。
這個想法讓他覺得很有趣。
然后他想到了明天的課。
空腹,日出之前。老祭司要開始教真東西了。不是樹葉燒焦那種自己摸索的野路子,而是真正成體系的、被傳承過的力量。
蓋亞睜開眼,看了一眼老祭司草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