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地上，連疼都忘了。
緩緩地抬起頭。
陸霆舟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面向電梯門，連頭都沒回。
側臉緊繃，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莫挨老子”的寒氣。
可他頭頂?shù)膹椖?，正以每秒三條的速度瘋狂滾動，吵得跟菜市場一樣。
我腦子里那個職場甜蜜蜜系統(tǒng)突然發(fā)出尖銳警報：
檢測到異常干擾??！目標人物情緒波動劇烈，但行為模式與數(shù)據(jù)嚴重不符！警告！警告！
與此同時，陸霆舟頭頂刷過一條加粗彈幕：
系統(tǒng)提示：宿主陸霆舟，您的高冷霸主人設值正在波動。請立刻停止危險想法，維持面無表情。否則將扣除積分，并施加“面癱三天”懲罰。
陸霆舟彈幕：「扣就扣！她看起來真的不對勁！」
系統(tǒng)：積分-10。當前積分：790。警告，若積分低于700，您將失去優(yōu)先商業(yè)情報讀取權限。
陸霆舟彈幕瞬間萎了：「……行，你狠?！?br>但他身體幾不可察地，朝我的方向，挪了大概一厘米。
我看著他頭頂那場無聲卻激烈的人機大戰(zhàn)。
生出一個荒謬絕倫的猜想。
我扶墻站起來，試探著開口：
“陸總……您沒事吧？”
陸霆舟沒回頭，冷漠道：“沒事?！?br>可他頭頂：「她問我有沒有事！她在關心我！聲音好軟！但是嗓子怎么啞了？是不是剛才嚇到了？還是生病了？」
系統(tǒng)：人設值-0.5。請宿主控制不必要的思緒。
陸霆舟（彈幕）：「控制個屁！我……」
他忽然轉過身。
動作有點猛，差點沒站穩(wěn)。
四目相對。
明明臉上沒有情緒，可我分明看見他頭頂炸開一片煙花般的彈幕：
「她看我了！直視！超過三秒了！她睫毛在顫！」
「她臉上有個小傷口，是不是剛才磕的？疼不疼？」
「她身上好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陽光的味道？」
「想抱?！?br>「不行！」
「就一下？」
系統(tǒng)：危險念頭檢測！人設值-2！懲罰預備：倒計時3、2……
陸霆舟的彈幕瞬間清零，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氣：「收到。已清除無關思緒！」
這一切，發(fā)生在他面無表情凝視我的三秒鐘內。
我終于徹底明白了。
我綁了個攻略他的系統(tǒng)。
他綁了個維持“高冷霸總”的系統(tǒng)。
所以，我那些尷尬到腳趾摳地的“攻略”。
在他那里，全成了“她是不是喜歡我，但她好笨拙好可愛”的內心刷屏。
“噗?！?br>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霆舟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笑什么？”
他頭頂：「她笑了！為什么笑？我哪里不對？領帶歪了？頭發(fā)亂了？剛才轉身太猛是不是像只蠢鵝？」
我趕緊抿嘴，指了指電梯操作板：
“沒，就是覺得……陸總您定力真好，電梯故障都不慌?！?br>他淡淡“嗯”了一聲，轉回身。
彈幕：「她說我定力好！是夸我嗎？是吧！她注意到我的優(yōu)點了！」
系統(tǒng)：宿主，請停止自我攻略。人設值-0.1。
「……哦?！?br>就在這時，電梯猛地一震，燈光大亮，恢復了運行。
門開了，外面幾位焦急的維修人員和前臺小姑娘正等著。
陸霆舟率先邁步出去，頭也不回。
我慢吞吞走出去，看著陸霆舟被一群人簇擁著離開的背影。
可我心里，再也無法直視這位公司里人人敬畏的冰山總裁了。
因為在那西裝之下，正住著一個被系統(tǒng)折磨得嗷嗷叫，為了0.1的人設值斤斤計較的……
別扭精。
我的系統(tǒng)還在嗶嗶：
檢測到目標人物離開。任務……判定失??！宿主未能肢體接觸，**電擊懲罰，立即執(zhí)行！
“等等??！”我在心里大吼。
系統(tǒng)：宿主有何申辯？
我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
“任務失敗是因為外部不可抗力！而且，我發(fā)現(xiàn)了重大情報！”
系統(tǒng)：講！
“目標人物行為異常，是因為他可能也有系統(tǒng)約束！這是關鍵突破口！我要求將功補過，暫停懲罰！”
系統(tǒng)沉默了幾秒，電流蓄力的滋滋聲停了。
分析中……檢測到目標人物確實存在異常波動，情報有價值。請宿主盡快驗證猜測，并制定針對性攻略方案。
我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又坐地上。
驗證？還需要驗證嗎？
我打開手機，找到那個從未有過私聊記錄的置頂***：陸霆舟。
猶豫了三秒，我打字發(fā)送：
“陸總，剛才謝謝您，我有點嚇到了，您沒事吧？（可愛小貓表情包）”
幾乎同時，我抬頭，看向幾十米外那個剛剛拐過彎的高大背影。
他頭頂?shù)膹椖?，此刻炸成了最絢爛的煙花！
而我腦子里的系統(tǒng)，歡快地響起了提示音：
叮！目標人物好感度+1%！當前進度：1.5%！宿主請繼續(xù)努力！
我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心中冒出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