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5年4月的周末，太陽挺好。
我站在市文化館門口，手里攥著一疊紙，是早上剛從偵探社取回來的。紙角被我的指頭磨得打了卷，指尖因為捏得太用力，泛著白。
“念念，偵探那邊查得咋樣？”
江帆站在旁邊，看我臉繃得緊緊的。
我吸了口氣，把紙翻開。上面的字是打印的，清清楚楚，看著卻讓人心往下沉——
“蘇念女士，晨曦福利院檔案記載，您于五歲時被一名自稱遠房親戚的女性送至本院。送養(yǎng)人身份信息經(jīng)核實為偽造，無法追溯真實身份。您入院時身著藍底白花棉布裙，口袋中有半塊櫻花形橡皮，頭上別著一只塑料蝴蝶**，衣著整潔，不似被遺棄兒童?！?br>“還是沒查出啥有用的。”我聲音壓得很低，“查了四個月，連我親生父母姓啥都不知道。”
江帆接過紙，指著其中一行：“但這兒寫了——送你的人跟福利院說了你好幾個習(xí)慣：繡花前一定要在布上燙道折痕當參考線，愛用孔雀藍配赭石色的線繡山，打雷的時候要抱著針線盒。這些細節(jié)，外人不可能知道?！?br>我的手指停在“孔雀藍配赭石”幾個字上。
我現(xiàn)在在一家裁縫鋪做繡活，繡山的時候確實總用這個配色。布上不燙道折痕，手就不聽使喚，渾身別扭。
以前以為是干活干多了養(yǎng)出來的毛病。
現(xiàn)在看，怕是打小就刻在骨子里的。
“下午去福利院問問李媽媽吧?！苯f，“她看著你長大的，說不定還記得更多?！?br>我點了點頭。
晨曦福利院我待了十五年。李媽媽是除了江帆之外，少數(shù)能讓我覺得親近的人。以前每次問起親生父母的事，她總是一句“等你再大些再說”就把話堵了回來。
今天，我不打算再等了。
第二章
午后的福利院，空氣里那股消毒水摻著洗衣粉的味道，十幾年了，一點沒變。
李媽媽正在院子里晾孩子們的手工，竹竿上夾著五顏六色的布條和紙片。看見我，手里的木夾子“啪”地掉在地上。
“念念？咋今天回來了？”
“李媽媽，我想再問問我小時候的事?！?br>我把偵探社的報告遞過去。
“上面說送我的人身份是假的，您還記得她長啥樣不？”
李媽媽把晾著的東西收進屋里，拉著我進了辦公室。她彎下腰從衣柜最底下拖出個鐵皮盒子，盒面上落了層灰，銹了幾塊，“咣”地放在我面前。
“這是你當年帶來的東西。一直沒給你?！?br>我把盒蓋揭開。
里面三樣?xùn)|西：一枚銀頂針，邊沿刻著個“念”字，磨得發(fā)亮；一塊巴掌大的繡布，上面歪歪扭扭繡著個小房子，屋頂用了種怪兮兮的橙色線；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
紙打開，字寫得細細的，帶著股急迫勁：
“小女蘇念，五歲，愛繡花。遇到好人，麻煩教她針線，別跟她提以前的事。等事情了了，一定來接?！?br>“送你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灰色卡其布上衣，右手虎口有塊褐色的疤。”李媽媽說話聲音有點啞，“她說你爹媽遇上了難處，暫時不能帶你，讓我一定把這些東西留著。還說……每年你生日，會給福利院寄錢，讓我給你買針線和布頭?！?br>我猛地抬頭：“寄錢？我咋不知道？”
“怕你心思不安穩(wěn)。”李媽媽嘆口氣，“錢不多，每年3月12號準到，一直到你18歲離院。匯款人寫的是一位母親，地址每回都換，查不著從哪兒來的?！?br>3月12號，是我的生日。
我捏著那塊繡布，忽然想起昨晚做的夢——黃乎乎的燈下面，有個女人握著我的手，在布上穿針走線，說“念念繡的屋頂，得像太陽快落山時那么暖才好”。
“李媽媽，她還說過別的沒？”
“說**媽是做刺繡的，家里有間繡房，墻上掛滿了繡繃?！?br>李媽媽看著我。
“念念，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搖搖頭，可手心攥著那塊繡布，指節(jié)都發(fā)了白。我平時做繡活，總愛在邊角綴幾針卷軸的樣子，客戶說我的配色“看著暖和”。
原來都是有來頭的。
第三章
從福利院出來，江帆接了個電話，是他舅舅辦的一場刺繡藝術(shù)展，叫我們?nèi)タ搭A(yù)展。
“聽說有個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