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往后你別惦記家里，家里有我和月月?！?br>我聽見這話，鼻子一下發(fā)酸。
可眼淚還沒掉下來，陳志強的電話就打來了。
“明天上午九點，鎮(zhèn)里拆遷辦重新簽確認。你別耍性子，帶上戶口本過去?！?br>“我不去?！?br>“那房子就作廢。”
“你嚇唬誰？”
“我是不是嚇唬你，你試試?！?br>他說完就掛了。
我盯著手機，心里那根繃了一天的弦，終于“啪”一下斷了。
晚上守靈，院里只剩幾張空桌，半鍋冷掉的雞湯，一筐沒來得及發(fā)完的白饅頭。幫忙的人都走了，電燈泡上全是飛蟲，撞得“噼啪”響。
我媽拿著蒲扇給火盆扇風，半天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問我：“你真一點沒覺出來？”
“覺出什么？”
她沒看我，只把盆里的黃紙往里按了按。
“他早惦記上這套房了。”
我一愣。
“**還活著的時候，他就跟我探過口風。說安置房要是能落到志遠媳婦名下，往后孩子上學、落戶都方便。到時候他們住新房，志遠那套老的騰出來給我們養(yǎng)老，也算一家人都顧上。”
我喉嚨一下堵住了：“你怎么沒跟我說？”
“我想著，他到底是你丈夫。**病著，我不想家里再炸一鍋?！?br>她這話剛落，我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
我接起來，對面是個女的，聲音溫溫柔柔：“嫂子，我是曉蕓?！?br>我一句話沒說。
她先嘆了口氣：“今天在靈堂，我也不好多講。其實哥也是心疼你們，才想了個兩全的辦法?！?br>“你們家兩全，我家死絕，是嗎？”
她被堵了一下，過了會兒又說：“你別這么大火氣。房子先掛名，又不是不給你。再說你跟哥結婚六年還沒孩子，往后老了，最后不還得指著志遠家那孩子給你們養(yǎng)老？”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火盆里。
“你再說一遍?！?br>“我說錯了嗎？女人不生孩子，在婆家本來就——”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我媽抬眼看我。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胸口一陣一陣發(fā)悶。
她沒問。
她只是把蒲扇放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別忍了。”
“這口氣，再忍，人就廢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鎮(zhèn)拆遷辦。
不是為了簽字。
我是去看，他們到底想怎么演。
拆遷辦在鎮(zhèn)**后頭，白墻灰地，走廊里全是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