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完宋時年父女，手機響了。
她往外走的時候才像想起什么，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先去試衣服，我接個電話就回來。"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宋時年看她走遠(yuǎn)，臉上的謙卑勁兒收了個干凈。
他領(lǐng)著孩子走過來。
"顧哥。"
他叫得親熱，可滿是挑釁。
"我說句不好聽的啊，讀了博士又怎樣？六年了，在家里燒飯帶孩子，不，你連帶孩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笑了一下。
"連自己女人都看不住。"
旁邊的小女孩也仰著頭看我。
她不會說太復(fù)雜的話，只是學(xué)著她爸的口氣嘟囔了一句："壞叔叔。"
宋時年摸了摸孩子的頭。
"顧哥，不是我想跟你比，是你自己選的路。你要是當(dāng)年不進**的門，說不定現(xiàn)在還在實驗室里風(fēng)風(fēng)光光呢。"
"可你偏偏進來了。"
"進來了就得守規(guī)矩。"
他把孩子往肩上一扛，歪著頭看我。
"你要是真聰明，就自己走，凈身出戶，大家都體面。"
"非要賴在這兒，誰都不好看。"
我看著他。
"你就這么有把握？"
宋時年笑了。
"顧哥，她車上的安全座椅是我裝的，她手機屏保是念念的照片，她上個月去看了兩套學(xué)區(qū)房，念念明年要上***。"
"你說我有沒有把握？"
他說完，領(lǐng)著孩子大搖大擺走了。
我站在原地，沒追。
十分鐘后，江映晚回來了。
她拉著我挑衣服、試外套，結(jié)賬的時候買了三套，又在旁邊的柜臺補了一條皮帶。
或許是看我臉色不太對，她握住我的手。
"別想太多。不管怎么樣，你都是我老公。"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
宋時年的電話。
她當(dāng)著我的面接了。
"怎么了？……念念不舒服？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
"你先回家吧，孩子好像有點發(fā)燒。"
"我處理完就回來。"
說完走了。
我拎著幾個購物袋站在商場大廳里。
透過落地窗，看到江映晚小跑著過了馬路。
宋時年的車停在路邊，她拉開后門上了車。
車開走之前，宋時年從后視鏡里沖商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笑得很滿意。
**章 會議對峙離婚攤牌
我回到家，把購物袋扔在沙發(fā)上，沒拆。
手機亮了。
陳院長發(fā)來的消息。
"行之，你的返聘手續(xù)已經(jīng)辦妥了，下周一報到。另外，你去年發(fā)的那篇論文被業(yè)內(nèi)年度評選收錄了，院里幾位老教授看過之后都說這個方向值得繼續(xù)做下去。你來了之后，我打算讓你直接帶課題。"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
六年了。
這六年里，我白天買菜做飯、給岳母喂藥擦身、掃地拖地洗衣晾衣。
晚上等所有人睡了，打開電腦，一個人對著屏幕寫到天亮。
沒有實驗室，就用**軟件跑數(shù)據(jù)。
沒有團隊，就一個人反復(fù)推導(dǎo)、驗證、修正。
**文的時候不敢署**的地址，用的是導(dǎo)師實驗室的掛靠單位。
專利申請書是我蹲在廚房里，趁燉著湯的間隙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三項專利，四篇論文，兩個遠(yuǎn)程參與的課題。
這些東西從來沒有人知道。
江映晚不知道，岳母不知道，宋時年更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我是那個圍著灶臺轉(zhuǎn)的贅婿。
我回了陳院長一條消息："周一準(zhǔn)時到。"
然后打開衣柜，從最里面翻出一個舊公文袋。
里面裝著離婚協(xié)議書。
不是第一份了。
前前后后我寫了三版，每一版她都沒正眼看過。
這是**版。
我把它放到床頭柜上，擺正。
這一次，不管她簽不簽，我都走。
我等了兩天。
江映晚沒回家，也沒提離婚協(xié)議的事。
電話打過去，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見客戶。
我知道她在拖。
她以為買幾件衣服就能把我哄住。
第三天早上，我開車去了**置業(yè)總部。
"我找江映晚。"
前臺的女孩看到我，表情有點為難。
"顧先生，**在開會，您要不先坐一會兒？"
"誰讓你攔的？"
她低頭不說話了。
我直接繞過前臺，走向總裁專用電梯。
六年前江映晚給我錄的指紋，她大概早忘了。
電梯上到十八樓，走廊盡頭是大會議室，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
江映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