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透------------------------------------------，不是沒談過戀愛，不是沒升職加薪，而是死得太**難看了。，記得自己飛出去的時候在空中轉(zhuǎn)了兩圈半，記得落地的時候臉先著的地——這意味著他最后的遺容連個能看的遺照都拍不出來。他甚至沒來得及在心里罵了一句“**”，然后眼前就黑了。，他以為自己進了哪個科技公司的發(fā)布會現(xiàn)場。，四面沒有墻，卻有無形的邊界，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雞蛋殼里。，上面的字體規(guī)整得像印刷出來的，光芒柔和得不像是電子屏幕，更像是某種他從來沒見過的材質(zhì)?！吧蛘?，男，二十七歲，死因：交通事故。致亡原因：顱腦損傷合并胸腹腔臟器破裂，當場死亡?！?，像是有人在他腦子里念了一份死亡報告?！爱攬鏊劳觥彼膫€字讓沈昭沉默了兩秒。然后他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西裝褲也像是特地熨過的，干凈整潔，整個人像是從雜志里走出來的。五官冷峻，線條分明，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睛沒什么表情，正淡淡地看著那塊藍色面板，好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上光榮榜。，沈昭在心里客觀地評價了一下，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T恤、運動褲、跑鞋，腳上還穿著一雙他花了兩塊九在拼多多買的襪子。他突然覺得，同樣是死人，怎么人家的死相就這么體面?！澳闶?？”沈昭主動開口。，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開了?！拔壕湃弧！保Z氣平靜得像一面不起波瀾的湖水。，比如“你好”或者“你也是被車撞的”之類的寒暄。但魏九然說完名字就不說話了，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塊藍色面板，好像沈昭這個人已經(jīng)從他的人生——不對，從他死后的世界里被劃掉了。
沈昭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也看向了面板。
上面的信息正在一條一條地刷新。
“死后系統(tǒng)·答題比賽”
“玩家：沈昭、魏九然”
“比賽規(guī)則：十二道題目，均圍繞指定人物‘蘇眠’展開。雙方輪流作答，率先答對七題者獲勝。獲勝者將獲得全新富二代身份，進入攻略階段?！?br>蘇眠。
沈昭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幾秒，腦子里空空的。他不認識這個人，沒有任何關(guān)于她的記憶。但這兩個字落進耳朵里的時候，他的心臟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敲了一記悶鼓，不疼，但震得慌。
他說不上來為什么。
面板繼續(xù)刷新，比賽開始了。
第一題：“蘇眠最喜歡喝的奶茶是什么？請詳細描述其品牌、口味、甜度、溫度及加料?！?br>沈昭看著這道題，腦子里忽然就冒出了一個答案——益禾堂的芋泥**奶茶，三分糖，去冰，加一份脆**。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答案是從哪里來的，就像有人直接把信息塞進了他的潛意識里，不需要回憶，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就浮上來了。
他寫下了那個答案。
第二題：“蘇眠最害怕的東西是什么？”
怕打雷。
沈昭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知道這件事，但他就是知道。而且他還知道一些更細的東西——她怕打雷的時候會下意識抓住身邊人的袖子，不是手，是袖子。
這些信息像是一本關(guān)于蘇眠的檔案，被人提前存進了他的腦子里。但他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通過什么方式得到這些信息的，他甚至不記得自己見過蘇眠。
這種感覺很奇怪，你明明不認識一個人，卻知道她喝奶茶喜歡先把料吃完，怕打雷會抓袖子，想去冰島看極光是因為一部叫《白日夢想家》的電影。
就好像……你的身體比你的大腦更早地認識她。
比賽進行了很久，沈昭覺得自己答得不錯，那些關(guān)于蘇眠的信息源源不斷地從他腦子里涌出來，像是擰開的水龍頭，關(guān)都關(guān)不上。
但魏九然知道得更多——不是那種“多一點點”的多，而是更深、更細、更私密的多。
蘇眠每年生日都會給自己寫一封信。這是魏九然知道，但沈昭不知道的。
蘇眠想去冰島不只是因為極光，還因為一張黑沙灘飛機殘骸的照片，這也是魏九然知道的。
最終比分出來的時候，沈昭輸?shù)脹]什么懸念——七比四，魏九然贏。
他看著那個比分，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不甘心，而是一種更奇怪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應該認識蘇眠，應該見過她，應該和她說過話，但他的記憶里關(guān)于這個人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也許真的是空白的，也許他真的不認識她。
那為什么他的心跳會因為她而亂掉？
面板上彈出了一行新內(nèi)容：
“由于沈昭在第一輪比賽中表現(xiàn)優(yōu)異，系統(tǒng)出于人文關(guān)懷，特賦予其優(yōu)先選擇人設的**。”
沈昭讀了兩遍“人文關(guān)懷”這四個字，總覺得這個系統(tǒng)在嘲諷他。
兩個人設選項并排出現(xiàn)在面板上：
A. 開朗熱情舔狗型
*. 高冷霸道總裁型
沈昭盯著那兩個選項看了五秒鐘。
“舔狗”這個詞下面還貼心地配了一行小字注釋：“該人設將使玩家在面對蘇眠時表現(xiàn)出極強的主動性、熱情度及自我調(diào)侃精神，擅長用幽默和陪伴打動對方?！?br>而*選項下面寫著：“該人設將使玩家在面對蘇眠時保持高冷姿態(tài)，話少、氣場強、占有欲與保護欲并存，擅長用行動而非語言表達情感?！?br>沈昭轉(zhuǎn)頭看向魏九然，魏九然也正看著面板，表情沒什么變化，但他推了一下眼鏡——沈昭注意到，他在推眼鏡的時候，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想要哪個？”沈昭問。
魏九然看了他一眼，說：“你先選?！?br>又是三個字，沈昭覺得自己已經(jīng)摸到規(guī)律了——魏九然說話的字數(shù)永遠不會超過十個，超過了他就自動關(guān)機。
沈昭重新看向面板，目光在A和*之間來回跳了幾次。
高冷霸道總裁？他演不來，他那張臉撐不起這種人設，笑起來像個賣煎餅果子的，板起臉來像個賣煎餅果子沒賣出去的，真要讓他學魏九然那樣冷著臉、推眼鏡、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他估計會笑場。
開朗熱情舔狗型。
這他熟啊，他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他熱情啊，雖然沒成功過，但他快樂啊，而且“舔狗”這個詞雖然不太好聽，但注釋里寫的“擅長用幽默和陪伴打動對方”——這不就是他的本色出演嗎？
沈昭伸手點了A。
點下去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是有無數(shù)根極細的線在重新編織他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他說不上來具體改變了什么，但能感覺到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眼角彎了彎，連帶著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行，那就這樣?！彼牧伺氖?，語氣里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我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
面板上立刻刷新出他的新身份信息：
“沈昭，二十七歲，蘇眠鄰居。三個月前剛剛搬入蘇眠所在公寓的隔壁房間。職業(yè)：自由攝影師。經(jīng)濟狀況：普通?！?br>沈昭讀完，點了點頭。
自由攝影師，聽起來挺文藝的，實際上就是個拍**商品的，一個月掙的錢剛夠交房租。這個設定很符合他——不富裕，但也不至于**。
他死前的家境其實還不錯，爸媽一個是**一個是老師，只不過他從小被灌輸了節(jié)儉的思想，所以看起來有些寒磣。
“你呢？”他問魏九然。
魏九然的面板上也刷出了一行信息，沈昭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后整個人都不好了。
“魏九然，二十八歲，魏氏集團獨子。個人資產(chǎn)：約八千萬。名下產(chǎn)業(yè)：三家科技公司、兩處商業(yè)地產(chǎn)、一個私募基金。座駕：邁**S680。”
沈昭看完，沉默了三秒鐘，然后發(fā)出了一個極其真實的感嘆：“操?！?br>魏九然面無表情地把面板關(guān)掉了，像是那些數(shù)字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行了，”沈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八千萬和兩塊九襪子之間的差距，“攻略階段什么時候開始？”
面板上浮現(xiàn)出最后的提示：
“攻略階段將于十秒后啟動。
目標人物：蘇眠。
限定時間：三個月。
成功條件：蘇眠對玩家的好感度達到滿值。成功獎勵:獲勝方獲得五百萬并回到現(xiàn)實世界?！?br>“倒計時：十、九、八……”
沈昭看向魏九然，魏九然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那塊藍色面板對視了一秒——沈昭從那副銀色細框眼鏡后面看到了一種他從未在魏九然臉上見過的表情。
不是敵意，不是挑釁，更像是一種……確認。
“七、六、五……”
沈昭忽然笑了一下，沖魏九然伸出手：“不管誰贏，先祝你活下來。”
魏九然低頭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停頓了半秒，然后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涼，握力不大不小，松開的速度很快，快到沈昭幾乎懷疑那個握手是不是真的發(fā)生過。
“四、三、二、一——”
面板上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眼，白色的空間開始碎裂，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被錘子砸中，裂紋從中心向四周飛速蔓延。
沈昭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耳邊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某種低沉的嗡鳴，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坍塌，又有什么東西正在重建。
然后一切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