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門口，看著已經(jīng)收拾妥當?shù)娜齻€人，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句：“蘇敏。貴州?！?br>趙小棠第一個沖上去幫她拎袋子：“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快快快，你睡我這個下鋪，上鋪有點晃，我怕你晚上睡不著?！?br>蘇敏的眼眶紅了，但她忍住了，只說了聲謝謝。
周晚晚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她認得蘇敏身上那種東西——那是窮過的人才會有的、小心翼翼的自尊。上輩子的她也是這樣，怕給別人添麻煩，怕被看不起，怕任何一個善意的舉動背后藏著憐憫。
她走過去，把自己包里的一包梳打餅干遞給蘇敏：“先吃點東西，我?guī)湍沅伌?。?br>蘇敏抬起頭看她，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信任的種子。
晚上七點，四個人坐在各自的床上，開始了一場不可避免的“自我介紹”。
趙小棠率先開炮：“我先說！我叫趙小棠，哈爾濱人，我爸國企小領(lǐng)導，我媽會計。我來復旦是因為我媽說‘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學就給我回家當會計’，我不想當會計，所以拼命考上了。興趣愛好：吃，睡，跟人聊天。沒了?！?br>林知夏接著：“林知夏，**。父親在浙大教書，母親是醫(yī)生。我考復旦是因為……想離家遠一點。興趣愛好：看書，寫東西?！?br>蘇敏只說了一句：“蘇敏，貴州，以后請多關(guān)照。”
三個人都看著周晚晚。
周晚晚想了想，說：“周晚晚，江蘇。我有一個夢想——大學畢業(yè)前，賺到第一個一百萬。”
寢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趙小棠第一個反應過來：“一百萬？！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br>“怎么賺？”
周晚晚笑了：“還沒想好，但快了。”
她沒有開玩笑。上輩子她用了二十多年才在商場上站穩(wěn)腳跟，雖然最后被人奪走了，但那一身本事是奪不走的。她知道1998年到2000年之間會發(fā)生什么，知道哪些行業(yè)會**，知道信息差就是錢。
但她需要一個團隊，需要一個起點，需要一個能讓她把腦子里的東西變成現(xiàn)實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比她預想的來得更快。
---
三 舊課堂與新問題
開學第一周，周晚晚把所有課程表理了一遍。
新聞系的課程分為三大塊：新聞學理論、社會科學基礎(chǔ)、專業(yè)課。教材還是八十年代的版本，案例老掉牙，連“互聯(lián)網(wǎng)”這個詞都沒出現(xiàn)過幾次。
這個時代的新聞學教育，跟她上輩子在2024年看到的那個世界，中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但這不是壞事。正因為大家都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她才有了彎道超車的空間。
第一堂新聞學概論課，主講老師姓方，五六十歲，花白頭發(fā)，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鏡。他走上講臺，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大字——“真相”。
“同學們，新聞學的核心是什么？是真相。無論時代怎么變，這一點都不會變?！?br>周晚晚舉起手。
方教授點了她的名：“這位同學，有什么問題？”
“方老師，如果有一天，傳播信息的技術(shù)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記者是不是也應該跟著變？”
全班安靜了。有人轉(zhuǎn)過頭來看她，目光里有好奇，也有“這人是不是想太多”的困惑。
方教授推了推眼鏡：“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周晚晚。”
“周晚晚……”方教授在腦子里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揚子晚報》那篇作文？”
“是?！?br>方教授看了她兩秒，然后笑了：“先打好基礎(chǔ)，別總想著翻天覆地的事。新聞學的根基是真相，不管傳播形式怎么變，這一點不會變。坐下吧。”
周晚晚坐下了。她不失望——方教授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每個時代站在舊范式里的人，都不會輕易承認范式正在改變。
下課后，林知夏走到她桌邊，輕聲說：“你剛才那個問題，我也在想。”
“你覺得呢？”
“我覺得未來信息會變得特別多，多到人們需要有人幫他們分辨真假。記者的角色會從‘告訴你發(fā)生了什么’變成‘幫你理解發(fā)生了什么’?！?br>周晚晚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這個想法，放在二十多年后，就是“內(nèi)容審核事實核查專業(yè)媒體品牌價值”這些概念的雛形。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在1998年就能想到這一層——這不只是聰明，這是天賦。
“林知夏，”周晚晚說，“以后我要是做什么事，第一個找你?！?br>林知夏笑了一下：“好。”
---
第一個找上周晚晚的，不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