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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家人打造的虛擬末世后,他們悔瘋了
**開進***。
桌上擺著法醫(yī)鑒定報告,“林冉”兩個字刺得人眼睛疼。
媽媽看到我的名字,直接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爸爸蹲下去扶她,**叮當響。
“死者頸部有一道橫向切割傷,深三厘米,完全切斷頸動脈及氣管,死亡原因系失血性休克及窒息?!?br>
爸爸翻報告的手在抖。
上一次認真看小冉是什么時候?
記不清了。
好像是半年前前,月月說小冉偷了她的生活費。
他氣得讓小冉跪了一整晚。
第二天小冉膝蓋腫得像饅頭,他想說句“去上藥”。
月月端著熱牛奶過來,他就把話咽了回去。
“請跟我來。”
**帶他們走到一間門口寫著“遺體認領室”的房間。
媽媽死死抓著爸爸的手臂,指甲陷進肉里。
門推開,冷得像冰窖。
不銹鋼臺子上蓋著白布,下面躺著一個人,很小,很瘦,白布幾乎沒有起伏。
媽媽撲過去掀開白布,愣住了。
那張臉瘦得幾乎認不出來——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皮膚蠟黃,嘴唇干裂。
“小冉……小冉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媽**手碰到我的臉,冰涼的,縮了回來。
爸爸眼眶紅了,聲音發(fā)抖:
“她為什么這么瘦?我們沒餓著她啊……”
法醫(yī)在旁邊開口:
“死者長期嚴重營養(yǎng)不良,體重僅三十四點五公斤,器官功能衰竭?!?br>
“這種情況至少需要持續(xù)三個月以上的極端饑餓?!?br>
三個月。
哥哥腦子里“嗡”的一聲。
三個月前,他們開始“末世”騙局。
群演穿喪尸服,嘶吼過街,林冉信了。
她以為外面全是喪尸,以為食物真的快沒了,把自己那份省下來放回去,自己餓得皮包骨,吃老鼠、***、吃蜈蚣。
她想的是一一犧牲自己,保全家人。
而他們想的是——怎么讓她“老實點”,別打擾林月高考。
哥哥突然蹲下來,抱著頭,發(fā)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她斷了一條胳膊,為什么不帶她去醫(yī)院?”
**問。
沒人回答。
“她餓成這樣,你們看不到?”
沒人回答。
“她身上那么多傷,你們當家長的,就沒發(fā)現(xiàn)過?”
還是沒人回答。
**拿出我的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畫面里,我窩在地下室角落,手里捧著一只還在動的小老鼠崽,猶豫了很久才塞進嘴里。
嚼了幾下,硬生生咽下去,眼淚順著臉頰流。
臉上卻帶著滿足:
“太好了,我能吃這個,就能給爸爸媽媽多省一份口糧?!?br>
眼神里有期待、討好,像一只拼命搖尾巴的小狗,等著主人夸一句“真乖”。
可這種為了家人犧牲的行為。
最后卻被發(fā)到網上,換來的是一句“惡心”和全網幾億人的嘲笑。
媽媽已經哭不出聲了,張著嘴,眼淚無聲地流。
爸爸的手緊緊攥著桌角,指節(jié)泛白。
哥哥癱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手機。
**又拿出一份日記復印件:
“并且據(jù)死者日記中自述,死者還長期遭受心理**和身體**?!?br>
“包括被罰跪在冰水池中一整夜、被趕出家門、被強迫在暴雨中跪地道歉、被剝奪基本生活物資、被誣陷**、被公開羞辱——”
“夠了!”
哥哥吼了一聲。
**沒停,念完了十七條。
他想起那個冬天的晚上。
我被罰跪在池水里,水面上結著薄冰,嘴唇發(fā)紫。
在哥哥路過時抬頭看他,眼睛里全是祈求。
可最后卻只得到一句“活該”。
門被推開,有一個年輕**走進來,附在負責警官耳邊說了幾句話。
負責警官的表情變了,眼神里有了一種新的東西——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