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來，自稱李姐，是負責新人培訓的HR。
"林知意是吧？來，跟我來，先填表。"
李姐帶著她穿過格子間，來到一間小會議室里。會議桌上擺著一沓打印好的表格和一支筆。
李姐把表格推到她面前，"這五張表都要填，個人信息、緊急***、****、保密協(xié)議、員**為守則確認。填完叫我。"
然后她就走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林知意坐下來，拿起筆，開始填表。
第一張表很正常，姓名、性別、出生日期、***號。第二張也正常，緊急***、****。第三張、**張都沒什么問題。
第五張是"員**為守則確認書"。
A4紙大小，密密麻麻印了一整頁的條款。開頭是常規(guī)的內容：遵守公司規(guī)章**、維護公司形象、保守商業(yè)機密。
然后往下看，她停住了。
第三十四條：本公司員工均為人類。如發(fā)現同事存在非人類行為，請立即向HR舉報。舉報成功者，獎勵晉升一級。
林知意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然后又看了一遍。
不是看錯了。****，清清楚楚。
她把紙翻過來，背面還印著幾條補充條款。字比正面的要小，排版也更密，像是后來追加的：
補充條款一：員工之間禁止互相窺探。
補充條款二：如發(fā)現同事行為異常，請記錄并直接向直屬領導匯報。禁止私下討論。
補充條款三：請勿在周三下午3:00之后照鏡子。
補充條款四：本公司不存在周三下午。
林知意的手指在紙上微微發(fā)抖。
她把筆放下，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看了一遍。
字還在。
每一條都印得清清楚楚，用的是公司標準的文檔格式，頁腳還印著博遠科技的logo。
她告訴自己：可能是公司的什么內部梗吧？可能是上次團建留下來的整蠱道具？可能是。。。
但她腦子里忽然閃過地鐵上的大叔，前臺那個復制粘貼的笑容，還有電梯里江遲那杯倒著流動的咖啡。
然后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聽到的。是從腦子里直接響起的。
就像有人在她顱骨里裝了一個小喇叭。
"偽裝人類考核系統(tǒng)已綁定。"
林知意猛地坐直了身體。
"考生編號：000001。"
"考核內容：在人類社群中偽裝成正常人類，存活三百六十五天。"
"警告：你周圍的所有考生都可能在觀察你。"
"被揭穿者——立即抹殺。"
會議室里的空調還在吹，但她后背的汗已經把襯衫浸濕了。她張了張嘴，發(fā)現自己發(fā)不出聲音。
眼前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光屏。
不是電影里那種全息投影，更像是視網膜上直接成像的東西。光屏上是幾行字，字體是冷冰冰的等寬體：
偽裝人類考核系統(tǒng) · 考生面板
考生編號：000001
偽裝評分：0/100（初始化中）
當前任務：完成入職手續(xù)，不得引起任何考生懷疑。
剩余考核時間：364天23小時59分。
周圍考生數量：47人（持續(xù)刷新中）
光屏的下方有一行很小的灰色字，一閃一閃的，好像系統(tǒng)自己在猶豫要不要顯示：
系統(tǒng)檢測到異常數據……數據沖突……已忽略。
然后光屏消失。
會議室恢復了安靜。
空調嗡嗡作響。
門外的格子間傳來鍵盤聲、電話聲、有人小聲說笑的聲音。一切正常。
林知意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張員**為守則確認書。
第三十四條那句"本公司員工均為人類"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忽然有個很荒唐的念頭：整個世界都在假裝人類。地鐵上的大叔是，前臺小姐姐是，電梯里的江遲是，外面格子間里那二十幾個人全都是。
他們互相不知道。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扮演一個"正常人類"。
而她呢？
她是一個人真正的人。
但她現在被綁定了一個系統(tǒng)，一個要求她"偽裝**類"的系統(tǒng)。
她需要在滿屋子的怪物面前證明自己是一個"合格的人類"。
可她本來就是。
這到底是什么道理？
敲門聲忽然響起。
"小林，表填好了嗎？"李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知意慌忙抓